“假如这炮是皇帝朝廷,双車便是郑王和齐侯。我们一心想着挡这炮,却忽略伺机而动的双車,到时候就会给他们三路夹攻而死。我和清弦的棋局,就恰似我们现在的局面。
棋局可以倒退几步,但现实的局面是没有退路可言的。用青楼女子进贡给皇帝化解江东选秀之灾,等同于把剑柄递给郑王齐侯,剑对着我们。本来没事,他们都想找借口对付我们,岂会放过?
抗旨不遵,世人会赞一声我们有骨气,舅舅爱护百姓,即便问罪道理也站在我们这边。但欺君犯上,蔑视天威,可直接问斩。江东百姓知道你的好,可江东以外的百姓呢?以为你要造反。
即使现实可以退几步,舅母这一着,就等同你要进贡的美人,这个美人要出乎意料,要能迷惑君王,哪有这么好找的美人?真这么美,随便找位兵主嫁不好么?为何要进宫惹暴君?
另,父亲昨日来信,说收到风声,暴君因服用丹药过度,所以现在性情越发地不可理喻。让我小心保护好清弦。舅舅当知服用丹药过度会失去常性,他常性本就残忍好**,没了常性更是难测!”
楚东行沉默了半晌,道:“我不是没考虑到,这只是缓兵之计。此次选秀应当很快就引发本就动**的天下大乱。只要有人因此起兵在事发之前,便能躲过。不过若皇帝失去常性便难说了。
江东与郑王齐侯兵戎相见是迟早的事,但我们不能先发兵,谁先动谁理亏。我本就是想找个借口动他们,若他们先动便再好不过了。只是我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所以才先虚与委蛇。”
君九野没想到舅舅真要和郑王齐侯翻脸,担忧地道:“但咱们与他们兵力相差甚远,又不能因私人恩怨先发制人,如此……”
楚东行笑了笑,道:“千军万马避白袍,谁说兵少不能赢?若非顾及你和你爹娘,我岂会怕郑王齐侯这两个奸诈小人?回去跟你媳妇下上三年棋,你也会成为第二个陈庆之。”
君九野俊脸发烫,道:“她棋艺了得,并非是足智多谋。不过是闲来无事,下得多了这才比常人厉害罢了!”
“都说观棋如观人,不知不觉便能设下死局。和她平时不声不吭相符,我的外甥聪明伶俐又有傲气,拒婚不娶她,结果娶回来不到两日便臣服了,你觉得舅舅傻?看不到你满心满眼都是她?”
君九野脸烫得更厉害了,嘀咕:“那不是因为她有眼疾,我得多照看着些么。”就是不承认因为媳妇太美了,他一眼沦陷!不想楚东行再打趣自己,赶紧道:“如果和他们开战,舅舅可想好对策了?”
楚东行淡淡地道:“人算不如天算,世事波谲云诡,战场之上更是瞬息万变,提前谋划好的时常用不上。且坐等他们发难。”
君九野没上过战场,也不曾看到过舅舅行兵打仗,只看到过练兵,不曾参与过经历过,无从分辨他的话是否有理?只好道:“进贡美人一事,舅舅打算继续还是另想对策?”
“继续。”
“这——不妥吧?”
“到处都是盗寇,美人我交上,可不保证她们能顺利到达京城。”
君九野:“……”脸色精彩了一会,诚心诚意赞道:“舅舅英明!”
还以为这纯良的“书呆子”,会痛心疾首进谏,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楚东行挑眉,看来这孩子并不是那么的不会变通。道:“下去吧!”
“哦!对了,仲秋节午膳后,我打算和清弦回一趟她娘家,嫁来小半个月了,回门的时候没陪她回去。正好借着过节走一趟。”
迟疑了一下,道:“舅母照顾得舅舅挺好的,要不要我备厚重一点的礼物登门拜访,表达舅舅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