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了下眉:“都起来。”
“是。”夜森带着手下从地上站起来,却依旧不敢抬头。
哨兵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些人的态度,他垂下眸,甚至没转头看他们,只问:“父皇怎么样?”
夜森顿了顿,回道:“陛下这些天一直在想办法找您,因此还给二皇子殿下加派了大量兵力。”
哨兵淡淡抬眸:“莱威利皇兄最近心情应该不错。”
“我们知道他一定会对殿下不利,所以一直暗中想办法搜寻您的踪迹,没想到……您居然会在这里。殿下,您的精神海还好吗?”
哨兵:“不必担心。”
“那之后您做什么打算?是否要立刻通报陛下?”
哨兵顿了顿,道:“先不用。你们继续按照原定航程行驶,等到了帝国边境再把消息传给父皇。”
夜森皱了皱眉,感到不解:事关皇储安危,应该尽量谨慎行事才对。现在告知陛下,陛下一定会派大量兵力进行增援,他们安全回到帝国的概率便大大增加。
但他们是直隶于莱厄那斯的亲卫。莱厄那斯说什么,他们便无条件遵从什么。
“是。”夜森目光抬起一点,恰好看到哨兵凌乱的衣服,还有衣摆和裤子上可疑的液体痕迹。
他顿了顿,联想起莱厄那斯刚刚走过来的方向,整个人懵了一瞬。
一定是殿下喝牛奶时洒了。
夜森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总算压下了脑海中奇怪的想法。他试探性地开口:“殿下……我们高度怀疑亚斯先生是联盟通缉犯江刃。”
哨兵闻言抬起眸,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枪:“取消行动,你们先回去。”
夜森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殿下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他是特意来拦他们的。
夜森猜不透殿下的想法了。
哨兵并不想和他们多解释。他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言简意赅道:“一分钟内立刻离开这里,别让他发现。”
“之后的事,我会再抽空联系你们详谈。”
……
“哐——”的一声,禁闭室的大门被打开了,夜森垂下眸,等待哨兵从禁闭室内出来。
江刃也倚着栏杆看着他们,突然开口:“一晚上没见,夜森先生似乎突然谦虚了很多。”
夜森和哨兵同时一顿。
根据帝国严苛的礼仪规范,日常出行时,为表谦逊与敬意,须尽量俯首,避免与上级平视;述职或报告时,则可以抬眸恰谈。
两个太懂礼貌的帝国人都慌了一下。
“冤枉戈南登先生让我感到十分抱歉。”夜森连忙尬笑一声,圆场道,“算是表达歉意吧。”
“这样啊,”江刃笑了笑,“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顾虑,毕竟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哨兵抿了下唇,垂下眸。显然对哥哥撒谎这件事,他并不擅长。
夜森又道了两次歉,才带江刃和哨兵回到三层。他替哨兵打开休息间的门,朝里面望了一眼。休息间的布置其实还算不错,但现在心境大不相同,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休息间寒酸。
他都做了什么!
威胁殿下,攻击殿下,囚禁殿下,苛待殿下。
任何一条都足够革他的职了。
夜森虚弱地晃了晃,强撑起一个笑,努力弥补:“为了表达歉意,我为二位换两间更加宽敞的房间吧,保证任何一间里的布置都会比这间好,这样二位也可以不用挤在一起了。”
哨兵偏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江刃勾了勾唇,“你忘了吗?我需要戈南登的照顾,没有他在身边,我睡不着觉。”
夜森差点就想说我派两个手下来照顾你行不行。
哨兵觉得他的手下突然变得脑子不太好起来,他偏过头,很轻地咳了一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