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这样苍白,垂下的眼睫和脆弱脖颈的喉结,随着清浅的呼吸缓缓起伏。
单桠的指腹轻轻压在他眼睫上,如同在恶作剧的孩童,恶魔当然要用无可替代的外表来吸引人,也不是只有她这种傻子会上当。
———但只有她能摸到。
这种落差能不让人心动吗?
然而下一刻她就蹙眉。
柏赫仍然是昨天晚上的那套西服,衣服没换就算了,连被子也没盖。
谁允许他这样的,自己什么体质不知道?
唯一一条毯子在单桠自己身上,裹着体温,流了一身汗。
她醒来感觉浑身都是软的。
房间里的一切都跟她睡着前别无二致。
唯独一样。
她低头,柏赫的脸安安静静贴着她的腿。
好奇怪,他怎么上来的?如果是裴述或者其他任何人,都不会任由他不盖毯子躺在沙发上,即使室内恒温。
单桠下意识要吧毯子扯出来给他盖上,一用力却感觉到手背刺痛。
单桠:“……?”
抬手,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见淤青,修长的指节动了动,一整块皮肤都牵着疼。
此时身体所有的机能跟感官逐渐复苏,脑子也彻底清醒。
她为什么要给柏赫盖被子?让他起来坐上轮椅自己滚去床上睡啊。
手上的疼逐渐变得轻微,轻微到盖不住比身上难以言描的地方,因为过度摩擦而产生的异物感。
什么意思。
大少爷连按一下都不会吗?
她泄愤般动了动腿,柏赫没醒。
柏赫怎么能在她腿上睡得这么香?!
很急。
……她要上厕所才醒的啊。
柏赫确实睡的不舒服,大概是没盖被子受了凉,昏得很沉。
单桠小心翼翼抽出腿,又把毯子给柏赫严严实实裹住,才蹑手蹑脚地出门。
找到一楼的护理间上厕所漱口,薄荷味的漱口水辣得她直冲天灵盖开始清醒。
整栋前厅都静悄悄的,凌晨四点不到的时间没人会起来。
她顺利在门关旁的瓷盘里找到裴狐狸的备用车钥匙,掀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
居然不臭,还都是浓郁又很清新的晚香玉味。
简直匪夷所思。
熟悉的气味总能把人带到当时的情景。
单桠没想到柏赫竟然能容忍这样一个恶作剧。
那是她和裴述第一次出外务,回来时心情特别好,裴述还大方到把自己的宝贝车给她开。
单桠心血来潮想给柏赫买点东西。
是的,她那会还单纯到觉得这样的事情,她来做和菲佣来做是不一样的。
裴狐狸当然不会拒绝,单桠兴致勃勃挑了一款花香调的衣物柔顺剂,主要还是因为售货员说这个味道留得最久。
车子如同银色子弹驶离花园,窗户落下,单桠手肘搭着,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她明明记得那时候柏赫根本没用,这袋柔顺剂当场就被许嫂收起来,单桠很后来才明白那是防备,草木皆兵杜绝一切隐患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