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她。
暴雨依旧使劲敲打着窗,在玻璃上剐蹭搅动一片模糊。
单桠站着看了他两秒,这次手很容易就被挣脱了,她去拿热水。
坐回沙发上时一边小腿折着坐下,她轻轻拍了拍柏赫的脸,忍不住勾唇。
“张嘴。”
他蹙眉,不知道是闻到熟悉又厌恶的药味,还是不喜她这个完全称得上是冒犯的动作。
柏赫仍然闭着眼,可绝不是任人摆布的态度。
“要我喂你啊,都三十二了喝药还要人喂?”
“闭嘴。”
“哦,你张嘴我就闭上。”
被她吵得不耐烦,柏赫终于睁眼,果然看到她手上拿着的勺子,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不需要。”
“不可能。”单桠比他更果断。
“我没吃饭。”他闭上眼,听到单桠说的这三个字,屈尊降贵又睁开眼补道:“从昨晚到现在。”
药不能完全空腹吃。
单桠气得想打他。
“柏先生。”
“嗯。”懒洋洋的。
“你知不知道你生病的时候比小孩还难搞。”
本以为他会否认,却没想他立刻就睁开眼:“你有带小孩的经验?”
单桠:“……”
下意识立刻否认,突然又想到家里那个天天Wren啊Wren的小萝卜。
就这么两秒,柏二少爷根本没耐心等,动作一变,脑袋重重搭上她,闭上眼靠在她腿上,躺得分外安详。
单桠掌心倒上药油,体温轻易就将其搓热,柏赫身上的扣子被解开。
单桠有些疑惑他身材怎么变好了,薄薄的一层肌肉线条并不特别明显,但比之前看起来有生气多了。
柏赫再狼狈的样子单桠都见过,他本人自然无所谓。
单桠伸手,力度适中地揉着他僵硬的背部肌肉。
柏赫闭着眼任由她摆布,意识彻底清醒回笼,却任由自己听之任之。
单桠看着他安静下来的侧脸,长长羽睫湿漉垂着,只有抿着的唇透出几许冷漠。
心里无声叹了口气,想说人真是视觉动物,柏赫实在太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就连不那么健康孱弱却不干瘦的身材都完全在她的取向上。
难怪自己年少不经事时会被他诱惑,就连现在她也无法拒绝啊。
单桠如今再也不会觉得他不良于行是件可怜的事。
上位者的残缺,不会成为被怜悯的理由。
这是柏赫教她看清的第一个事实。
他是最快对自己的残缺坦然接受,也是最没放弃过的。
两者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违和。
在他下床后,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柏赫向她彻底彰显这点。
只要他还姓柏,人还清醒,还有权有势,就永远会有人趋之若鹜。
他伤的是腿不是脑子,即使他坐在轮椅上,他出现在哪,哪儿就是中心。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柏赫成为权利与资源的绝对掌控者,而他对自己那些不经意流露出的微妙庇护,也不过是身为决策者的选择,和资源提供者的利益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