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要不是单桠抱着能直接跪倒在地,右手死死捂住瞬间麻木失去知觉的肩膀,冷汗涔涔而下。
“肩膀?打到肩膀了?你别动……”单桠还能感觉到余震,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被落在地上的手机不知何时不再继续响。
远处。
更多车灯如剑,划破凌晨六点的灰蓝天幕,疾驰而来。
混乱的公路出现短暂寂静。
为首的那辆黑色HuayraR如同真正苏醒的凶兽,一个精准而危险的漂移甩尾,稳稳横亘冲入中心。
车门向上掀起,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迈步而出。
是柏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聚焦在他身上,更准确地说,是他的腿上。
灰黑色的大衣随着动作在清晨的风中浮动,柏赫步伐快而稳地径直跑向单桠的方向。
在他身后,是紧跟着齐刷刷停在风神后的黑色悍马,在稀薄晨光中泛着冷冽。
柏赫那双沉寂七年,被无数人惋惜也逐渐成为他标志的断腿,此时竟然与常人无异。
震惊如同无声的涟漪,在空气中迅速扩散。
他步伐坚定,没有丝毫迟滞虚浮。
没人知道柏赫是什么时候好的,更没人知道他为何选择在此时此刻,以这种方式向外界宣告他的回归。
单桠显然无暇他顾。
她半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因剧痛而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李仰:“叫救护车啊,快!”
单桠两只手背都撑在泥石路上,垫着李仰的肩,抬起头时风吹乱她的发。
视线穿过混乱人群,与疾步而来的柏赫撞个正着。
时间被无限拉长。
逆着光,晨昏暧昧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耀眼轮廓,柏赫踏过尚未散尽的硝烟,蹲下扶住李仰的肩,视线落在单桠被擦破皮的手背上。
她被压在地上的手得以收回。
柏赫眼里清晰映照着她略显狼狈的身影,单桠心跳漏了一拍。
这一眼,仿佛横跨了他们之间所有从亲密无间到分离的漫长时光。
到如今的恶语相向。
一切复杂难言都在这一眼里。
“去包扎。”
单桠手背蜷缩:“带她去医院。”
霍氏那边带头的男人在最初震惊过后,脸上血色尽褪。
偷偷拍了张柏赫的背影后,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凑上前,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柏、柏二少爷!”
“您,您怎么……今天这、这完全是误会!”他就像给自己找到了救命稻草,声音越发大:“这简直是天大的误会!我们不知道她是您……”
柏赫甚至没有瞥他一眼,正要伸手将地上的单桠拉起来。
李仰因忍痛而咬破的嘴唇已经变得苍白,单桠视线落在掉落一旁的钢棍上,胸膛起伏,眼中戾气越盛。
跑过来的裴述指挥着人抬担架,柏赫收回手。
单桠半蹲下,摸了摸她的黑发:“放心。裴狐狸送你去医院,我马上到。”
单桠声音特别轻特别温柔,跟Wren说话的时候大概也没有这样。
李仰听到反而笑了下。
“嗯,我没事。”
单桠摸了下她的侧脸,裴述指挥人把李仰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