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天性谨慎,其实只是输不起。
而今。
是最后一次了。
霍凛找上苏青也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他如果一直待在港岛,单桠确实对他无可奈何。
很多时候命运只是个无关痛痒的说辞,但现在,它向单桠伸去了手。
是一切平安归零,还是赌一把盛大的狂欢。
她当然选后者。
办公椅完全遮住女人薄而韧的肩,西装面料挺阔而垂坠。
单桠合上柜子,上锁。
剩下的普萘洛尔重新躺进柜子里不见天日,小药片静静落在她指尖。
药片滑过喉咙带着细微苦涩,才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玻璃瓶放在身前桌上,还冒着冷气。
单桠面容平静,对面高楼零星着几点灯光落不进这扇玻璃,幽暗成线将她分割。
是无数次黎明前的至暗时刻。
……
证监会。
全场安静,工作人员屏息凝神,只有键盘敲击与存证系统自动上传的轻微滴答声。
门被推开,霍凛带着他的精英律师团走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倨傲。
尽管被税务稽查局包围,他仍然保留应有的体面,觉得这不过又是一次用钱能轻易摆平的麻烦。
———直到他看见坐在席位上的单桠。
单桠一身利落的黑西装,指尖夹着一只电容笔,正无意识地轻点桌面,有点像饶有兴致的节拍。
“霍总,好久不见。”
单桠抬眼,没等他开口便笑。
完全看不出两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的语气。
“您气色不错。是税务稽查风险提示函收多熟门熟路了?”
霍凛心里猛地一沉。
“您不会以为这次也是走个过场,补点钱就回去睡觉咯。”
时隔多年再次遇见,被开了瓢的痛苦屈辱一齐涌上来。
单桠是唯一一个在他这里全身而退的人,可这么多年霍凛早就把她抛之脑后。
没想到单桠却在这里等着他!
“你这个疯子!”
霍凛刚说完就被口头提醒。
单桠只微微点头,算同他致意。
霍凛脸色难看极了:“你少阴阳怪气,那些东西明显是栽赃陷害。”
单桠挑眉,像是听到个惊天大玩笑。
“小希,”单桠抬了抬下巴:“给霍总提提神。”
小希今天没打扮得比明星还花枝招展,难得粉黛未施。
他会意,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提前备好的证据链在大屏亮起,投射。
上面的小磁条清清楚楚记着,霍氏前年批次的企业债券代码。
单桠用电子笔虚点着屏幕上的筹码结构图:“经权威机构鉴定,这些筹码被动手脚的时间可比您嚷着被陷害的日子,早了足足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