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赫有时简直痛恨自己从前说过的话,痛恨自己花了几年养出一个这样油盐不进,冷冰冰的心。
“老天给我这样的命要我殚精竭虑,要我汲汲营营地活,那我就活给它看啊,我本性如此,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为了利益能放弃什么。”
单桠觉得自己就像所有故事里的恶毒女配,说着违心却又不完全虚假,抹掉情感就能无限接近于现实的话:“青也的合同最早就是钻了空,他红得太快公司根本压不住,他赚的钱七分在我手上,只有他好了我才能好,我去哪找个这么给我赚钱的?温总就更不用提了,狂豸会让我赚得盆满钵满……”
“我没有么?”
“……什么?”单桠一怔。
我没有任由你将华星玩弄于股掌?
没有放任你做这难以收场的一切?
还是没有给出……能让你心动到足够你继续留下来的利益?
柏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不再开口。
无力蹿上心头,单桠忽然就明白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
从最开始的曲意逢迎也好,后来她以为长久陪伴的追求也罢,到后面终于真心相对……
不。
没有真心相对的时候,两人的真心从不对等。
她太明白爱是什么了。
看着这样的柏赫,单桠摇了摇头。
“你遗憾吗。”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因为所谓的自尊,还是因为永远低不下头问我一句信任,自以为是永远高高在上,自作聪明让我们变成如今这样。你遗憾吗?”
柏赫看着她。
在朦胧的雨幕里。
他的眼眶红了。
就是这一瞬间,单桠释然了。
她看着柏赫,往后退着,高跟鞋的红底离开伞下的笼罩阴影,变得越发清晰。
雨水再次打湿她的头发,唇是红的,眼是湿的。
她在雨下笑得喘不上气。
人怎么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呢?
灰色地带就灰色地带了啊,起码还什么都有。
怎么就不能忍受,怎么就一定要完完全全,干干净净?
这世界上,真的有那样的感情吗?
“柏先生。”
她一如初见般叫他。
是离别。
是自救。
是苦难逃避不了,也无人可渡。
是灵魂拉扯嘶吼着要冲破牢笼,却被狠狠镇压!
……是人的本能。
她只是在自救啊。
柏先生,你好。
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