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小丫头晚上给她发的晚餐照片,覃生带孩子比她有一手,Wren瞧着比在她身边天天吃外卖时滋润多了。
单桠回了个香,那头没声儿,大概是睡着了。
也行,早睡长高。
她把手机丢到一旁,随手扯过旁边的薄被,在客厅地毯上闭了眼。
……
同样作为熬夜冠军,柏赫自然能看到热搜。
即使他没有微博账号,手机软件也会跳出来提醒热点。
他比网友们拿到的信息更多,人被他找出来,还花了大价钱把始作俑者下一波要发的视频买走。
画面里苏青也扑向单桠的动作那样敏捷,那样轻易就能跑到她身边,将人护进怀里。
短短几秒钟的视频柏赫看了很多遍。
那时候他在哪儿呢?
在哪儿不重要。
在哪儿他都只能像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坐在轮椅上。
冰冷粘稠的窒息感又来了,比先前一次一次更猛烈地攫住他心脏。
嫉妒来形容都太单薄,那是无可挽回不可重来的六年,她陪在别人身边的六年。
那段时光铁定永远刻在他的骨头上,无论如何掩饰,被光一照所有的残缺就无处遁形。
铺天盖地的心慌焦躁全部揉杂在一起,压得人喘不上气。
怎样都不对。
直到柏赫碰到手边冰凉的金属,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手机,连名字都不需要存,十一位数字从指尖流动。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冰冷的系统音将最后一丝理智抽离,下一刻———砰。
手机被狠狠掼向墙壁,屏幕瞬间如结蛛网。
一声过后空旷的房间里恢复寂静。
门没关,许伯闻声回来,被眼前的狼藉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柏赫这样情绪不稳定的时候。
“二少?”
柏赫背对着他,没动。
几秒后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强压平静到嘶哑的地步:“我出去一趟。”
柏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备用手机,风一样地就出门。
电梯叮一声打开时,许伯还站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柏赫出门竟然没换衣服,他笑着摇摇头,又把宵夜端走。
孩子大咯。
……
那路他近期实在来过很多次,将车开到那片破败街区的附近,再于几条街外步行去她住的地方。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柏赫却总觉得心中酸涩更甚。
从前这样的天气,她要是在自己旁边,此时毯子已经边念叨着边披上来了。
柏赫站在一条街外,望着不远处那扇没亮灯的窗户。
他有时会忍不住想如果腿没好,单桠是不是会留得再久一点?
连日来心里那种空洞的,压制不了的焦虑盖过本心,无限驱使着他的冷静,算计,分崩离析。
柏赫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腿。
手指受了蛊惑般按下号码,手机被贴在耳侧,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存在于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