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昨天柏赫是否跟那些便衣碰面了?
不,并不像。
单桠心里惊疑不定,可岁瓷没出口问,她并不想暴露太多把柏赫也牵扯进来。
大清早的,楼下来来往往热闹得很。
“单小姐,舆论只是表象。今早境外暗网有人出高价买你最近三个月的行踪和流水记录,我们必须把水搅浑。”
“哦,”单桠来了兴趣:“我有多值钱?”
岁瓷一顿。
单桠知道她当然不会告知自己,只是闲的,开个玩笑而已。
楼下送早安奶的快递员正抬头核对门牌号,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对方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好吧不开玩笑,搅浑之后呢?”她淡声问。
之后?
“就该请君入瓮了。你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的项链现在已经被激活,里面有定位和紧急录音功能。”
岁瓷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从今天起,任何时候都不要摘下来。”
电话挂断后,单桠松开窗帘,室内重新恢复黑暗,她回到卧室打开抽屉。
单桠没立刻伸手去拿。
普通的银链静静躺在那里,吊坠是很常见又赶着时髦心意的款式,静立平放时一动不动。
但单桠知道,只要拿起来,里面这颗合成钻就会不断地颤动,不停歇地。
她无声笑了下,捉摸不透是苦涩还是释然般的意味,拿起项链戴在颈间。
……
关外村的这间老屋,单桠住了很多年。
这里面的家具是梁素丽做情儿时候攒下的,原来那间养她的房子几乎要被搬空。
屋子还是一样差的质地,室内会在雨后散发潮湿的霉气,墙壁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她小时候罚站靠着地方的边角早就卷曲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
多可笑。
单桠一直觉得这间房子,就在无时不刻提醒着梁素丽的愚蠢可笑,但那位被称作她母亲的人从来不以为耻,从小就跟她说着大房子,好器具。
就像博古架的木头是什么名贵木材,还有那扇防盗门是多先进的门匙。
单桠坐在卧室这张小床上。
其实住进来前她就思考过要不要换了,但看到墙壁上一道一道的划痕,又觉得没必要。
这是她十三岁那年,恐惧极致时用指甲抠出来的。
满手血呢。
她就静静坐在床上看着墙壁,直到叩门声响起,才起身出去。
单桠没工夫给这个梁素丽口中……多么高级的门换个有电的门铃。
不是寻常隔壁家那种粗鲁的敲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随后两道克制而清晰的叩击。
单桠没问是谁,直接拉开了门。
光从昏暗的楼道涌入,深色的手工皮鞋一尘不染,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映入眼帘。
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簇拥着六名沉默的保镖,将本就狭窄的楼道衬得更加逼仄,保镖在后面根本站不下,他却从容得要命。
本人比财经杂志封面上看起来更精瘦些,约莫六十上下的年纪,背脊挺得笔直,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中山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虽有岁月刻下的纹路,却并不松弛疲态,那双眼睛跟对面的女人简直如出一辙的磐石般坚硬。
霍老爷子看到单桠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地收骤缩。
随即,堪称慈祥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