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daddy。”
加长宾利行驶离去,送牛奶的快递员和周边溜达的大爷对视一眼,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收到简讯:「钉子已按入」-
人被接走了一切顺利
浅水湾,霍家老宅的茶室。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棂,在暗红酸枝木茶桌上投下细碎光斑。
柏赫并没理会手机新冒出来的讯息。
窗外庭院里,白兰花的清甜混着陈年普洱特有的醇厚香气,极易让人放松警惕。
一身香云纱旗袍的侍应生无声布茶,青花瓷笼打开,露出虾饺烧卖叉烧包,豉汁凤爪等量小而精的点心。
周慕贞坐在柏赫对面,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他亮了的屏幕上,又收回。
岁月对她格外宽容,全然看不出年近六十,一身墨绿银丝苏绣旗袍妥帖合身,腰身依旧纤细。
常年精心护理的肌肤白皙光洁,只眼角与唇边动作时显现几道极淡纹路,非但不显老,更添岁月从容。
她挥挥手,侍应生退下。
她亲自为柏赫斟茶,只有腕上一只冰种翡翠作为饰品,泛着温润光泽。
“赫仔。”
她开口,声音温和,并没有那些老世家说普通话时的调调,中文讲得格外标准。
“怎么突然想起过来看看周姨了?尝尝这普洱,你霍伯珍藏的,说是比我年纪还大些。”
茶汤红浓明亮,确实是好茶。
柏赫略颔首:“周姨客气。近来一切顺心?”
周慕贞轻轻笑了笑:“劳你小辈费心啦,家里一切都好。”
怎么会好呢?独子入狱,无论怎样托关系都没转圜余地。
所有人都知道她与霍老爷子成婚十多年才育有一子,中年得子宠得不得了。
可霍凛进去了这么久,她却看不出一点憔悴。
她顿了顿,用银筷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入柏赫面前的瓷碟。
“阿凛的事情倒是多亏斯儿前后用心打点,斯儿那孩子平日里不管事,关键时候还是顾忌情分的。”
柏赫没应下这句明显的指桑骂槐。
柏斯在港岛确实颇负盛名,醉心艺术,柏家的慈善大使,与上面三个风评极端的哥哥们相比,简直是不能更好的人了。
可其实在明眼人里,都是笑话。
谁会信他真正不弄权柄,他要真这样安分,柏赫也不至于当了六年的瘸子。
与其说霍家将来会站队哪边,不如说柏斯早早在霍家内斗中投了边。
只是现在看来结局并不怎么好,不然周慕贞也不会见他。
“周姨。”
“今天冒昧前来,其实是想向您打听个人。”
“哦?”
周慕贞端起茶杯,眉眼微抬,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兴趣:“谁这么大面子,能劳动你亲自来问?”
“您即将要被接回来的养女。”
周慕贞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顿。
柏赫语速平缓:“或者,是失散多年的那位亲生女儿。”
餐厅的空气仿佛凝滞,侍应生早已退至十米外。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庄园里的清脆的鸟鸣,更衬室内愈发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