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桠听见自己说。
柏赫沉默了几秒,低吟:“单小姐,你还是这么会撒谎。”
她抬眼:“?”
看吧。
这是他追人的态度吗,装不了一时半刻就要露馅。
“你总是这样装模作样,别人给你一分真心你就要先挖出对方五分,才肯露自己半分底牌。”
你不也是?单桠开口就要反唇相讥。
“但没关系。”
柏赫却笑了下,那笑容很淡却意外地温柔,看得她一愣,躲过最佳反击时间。
“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单桠,你这层壳既然在我面前剥下了……”
说到这,柏赫今天藏了一整晚的强势才泄出几分:“断没套回去的道理。”
“感情不是做生意,没你这么强买强卖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是吗,柏赫没驳她这句话。
他不可能在这里陪着她呆一晚上,被霍天雄看见了对单桠没好处。
找过来也不过是看她被个破镯子套住,心里越发烦躁。
可刚才那一抱不过是饮鸠止渴,没关系,柏赫告诉自己,猎物总要慢慢收网,更何况是亮爪的狼崽。
他往后推了几步,不过就是五分钟不到的会面,离开时他心里比先前不安急躁更甚,可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甚至临走前还难能跟单桠有商有量:“我不问你要做什么,你也别赶我。”
“……”
单桠没应,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收回视线。
她知道柏赫不需要他的回应。
要说他们两人最大的共同点,大抵就是认定的事撞死都不回头,无人可拦。
可我不需要你帮忙啊。
我想做的事,我会费尽心思去做,而不是等你捧到我面前。
单桠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睛,聆听着周遭的欢笑声,远处浪一样的焰火。
柏先生。
单桠勾唇,紧绷一晚上的情绪意料之外地放松许多。
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棋盘上的……一粒子呢。
……
港岛近来最时兴的女主播正襟危坐,背后屏幕显示“码头意外坠海事故”字样。
“本台最新消息,昨晚十时许,葵涌三号码头发生一起工人意外坠海事故。失踪者为霍氏集团旗下货运公司员工陈某,现年四十二岁,目前海事处及水警仍在全力搜救中。霍氏集团发言人今日下午召开记者会,表示将全力配合调查,并已启动霍氏员工关怀基金,向陈某家属先行垫付五百万港元慰问金……”
“据悉,这是本港近十年来企业事故赔偿最高金额。有劳工团体负责人表示,霍氏此举不仅树立了良好的榜样……”
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霍天雄脸上,下一秒被他随意一推,又面向站他对面的女人。
霍天雄端起紫砂壶斟茶,头也不抬地开口:“五百万,手笔不小。”
单桠站在书桌前,一身黑色休闲西装从远处看更像一道利落剪影。
外套袖口挽至小臂,单桠将视频页面切掉,调出文件,才把屏幕重新转至霍天雄眼前。
霍天雄看了眼,屏幕上是各大报刊的电子版样。
单桠解释道:“《明报》头版,《星岛日报》财经版专稿,标题已经拟好从码头事故看霍氏转型——第三代接班人的人文治理雏形,网台已约好专访,daddy如果愿意去的话,标题会是旧经济巨头的新时代担当。”
她顿了顿,霍家近几年在转型不是秘密,尤其是霍天雄格外在乎好名声,去年甚至参加了杰出企业家评选。
他同港岛官员那边的关系深浅不说,实在是霍氏早年在他上一辈黑得洗不干净,原住民都有所耳闻,根本没法完全洗白,自然就没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