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地住嘴。
柏赫了解她就像她了解柏赫一样,什么没有这么伟大的情操又或者装傻充愣,根本骗不了他。
柏赫忽地笑了,目光从她苍白却意外带着红晕的脸,移到她裸露在羊绒毯外被他压下的小腿。
上面一片瘀青刺目得要命。
“谁准你去做这么蠢的事。”
柏赫按上那片青紫,单桠啊了声,手下意识用了力。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伤口崩裂开,肌肤上冒出极小的几粒血珠,而后更快更大地涌出来。
柏赫面不改色,身上的木质香比任何时候都要浓,单桠鼻息间全是这种让她感到脸热的味道,自然嗅不到微末血腥。
只有柏赫能看见,能感知到血变成滚珠又连成他与单桠之间的红线。
难以形容的……餍足,又违和诡异的不满。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不用你管。”
不用他管。
又是这四个字。
“不用我。你以为你那跟你同样愚蠢的下属能怎么救你?就凭你那破烂一样的定位器还是草履虫的脑袋?”
手术才做完就冒着这样大的风险,一旦发生撞击她那双眼就别想要了。
想要单桠出事的人不止九爷一个,想随便用场车祸一箭双雕的第三方比比皆是。
而他身下的女人仍然这样做了,把自己放进这样危险的境地,只有两个可能……
是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闯入了怎样一个吃人牢笼,这事儿发生在单桠身上比彗星撞地球概率还小,柏赫就没见过比她心机更深,更能蛰伏一击即中的人。
那就只能是,她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依然孤注一掷拿自己去赌那最大利益。
藏不住的。
过于相像的人确实不适合在一起,就连眼珠子转转对方都知道你要做什么。
更何况她没打算真瞒着柏赫,这些算计少不了他心甘情愿被利用的一环。
单桠别过脸去,推开他,正要说让他别欺负病患看不见就动手动脚,此时却忽然察觉有点不对。
她揉了揉指腹:“……?”
怎么是湿的。
柏赫没给她多想的机会,这下真真贴上来动手动脚了。
伸手掐上她脖颈侧面那道几乎瞧不见的疤。
这个不怕死的。
“血?有血不去处理你怎么想……”
她的话被柏赫压下:“我在监控里看到你被那个假护士迷晕,像袋垃圾被拖出病房,你猜我怎么想?”
她怎么可能顺他心意。
“你才是袋垃圾,”单桠立刻驳道:“加大码。”
柏赫却根本不在乎她的回应,自顾自魔怔得更像是仍然陷在,数个小时前的车祸现场里出不来。
“如果今天我的人没监控医院的系统,绑架你的那辆车没被我及时拦下……”
阴暗的想法终于在此时再也无法被抑制,破土而出。
柏赫声音很轻,像耳语。
“你以为你现在这双眼睛,还能在?”
单桠从醒来就知道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心里隐约的不对劲在此时完全明白所有关窍。
那没得跑了这就是血!
这个人……她咬牙,立刻就要对柏赫上下其手:“车子是你截下来的?你除了手臂还有哪里……”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