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桠忽然明白了,她看过那场车祸的纪录,Wren的父母是在去产检时出车祸身亡,除了两个成年人,车上还有一个六个月大男婴的骸骨。
单桠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诡异的不安,这并不是源自于她现在孤立无援的弱势,而是闻情。
她看着眼前这个苍白到吓人的女人:“那你自己呢。”
“我?”闻情诧异。
人生中好像从没有人会问她,你呢。
除了柏斯。
还有眼前这个她唯一佩服,又忍不住嫉妒的女人。
闻情笑了下:“你怕了啊,你在怕什么呢?霍老爷子可是说了不准动你一根手指头。”
“真是愚不可及啊。”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叹息。
比雾重,像积压了三十多年的一场雪。
“他这一生把血脉二字奉若圭臬。亲生的非亲生的,认回来的流落在外的全都要攥在手心,自以为是他霍家千秋万代的香火。”
闻情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已经试过了,做了无数努力也阻止不了霍天雄自掘坟墓。
“可他蠢没关系。他不能拖着柏斯一起下水。
单桠的瞳孔骤然收紧。
她身后是海天交界处密不透风的黑,身前是不知何时逐渐包围过来的打手。
“我阻止不了霍老爷子想把你推向台前,也阻止不了你那早该死的姘头盯着柏斯,要从他身上撕下所有的肉。”
她正视着单桠:“人大多时候都是无能为力的啊,你应该也深以为然。”
“可你还是顺着霍老爷子策划了这一场闹剧,”单桠神色复杂:“闻情……”
她洗不干净了。
“是。所以我想了很久,如果今天你真要乖乖做霍大小姐,我们以后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可如果不是。”
闻情接过手下递上来的,那单桠故意落在地下室的细金边眼镜,她伸手远远将其抛入大海。
“霍家勾结公海非法交易的证据我送给你,今晚拍卖会的参与者名单,想来这会也已经在警方那里公示。从始至终出现的只有我和你亲爹,单小姐。”
她微微扬起下巴,像终于卸下了背负太久的重担。
“感谢你,成为我最有力的证人。”
单桠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收紧:“何必呢。”
闻情笑了笑:“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你也活不了。”
“有你陪我也挺好。”闻情抬手,所有人立刻围上来。
单桠抿唇,并不应答。
却在要被再次抓住肩膀的瞬间,就那样凭空跃起一脚踢在旁边看守的人身上。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踢掉了刀,利刃飞入海中,只来得及在绳结之上划出一道口。
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出的动作,她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腰线到腿几乎绷成一道弓,扑上来的人不敌她掉落黑海,尖叫声贯彻海面又很快再寻不见。
一时间所有人后退了半步。
刚才她这动作绝不是单纯常年锻炼,就可以做到的程度。
下一刻单桠就轻松站起身,粗绳在她身后落地。
她刚才拖延时间就是为了挣脱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