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心中还是因为那夜安南城河岸放花灯之事暗自难受,但还是忍不住想关心她,想知晓她为何烦心。
“你遇到什么事了?”他声音沉闷。
沈念白沉眸思索片刻对着他道:“谢寻钰,你能帮我个忙吗?”
少年虽不知缘由,但看到少女清亮明丽的眼眸,还是点了点头。
只见沈念白忽然站起身子,一本正经对他道:“你,陪我做个试验。”
*
凌天宗伏魔崖。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挂于天际,岩石之上树影重重,料峭绝壁,乃是凌天宗天险之最。
一袭绿衣的少女站在崖边,衣摆和发带被冷冽的长风撩起,少女额前的发丝凌乱,她弓身微微探出脑袋,朝着高几百丈的悬崖底部看了一眼,视线恍惚之下,她双腿都抖了几抖。
心口一虚,她颤着声音赶忙退后道:“谢寻钰,你能带我下去吗,我有点儿……恐高。”
瞄了一眼深不见底的伏魔崖,沈念白心中生怖,退后时却不小心撞到了少年的身上。
她喉头微动,转头瞧了眼神色淡然瞧着她的谢寻钰。
她忽然间想起来谢寻钰之前好像和她在闹别扭,于是便软着声音道:“谢公子,你行行好带我下去嘛,嗯?好不好?”
沈念白是将谢寻钰给一路拽来的,虽然他没有多问她的意图,但很显然对于她朝着伏魔崖奔走这种行为不太认同。
因为很危险。
不过对于沈念白来说,凌天宗之内只有这伏魔崖底有魔兽,她为了验证自己的血到底有没有救人的作用,只能来这里了。
她看谢寻钰面色微冷,淡淡的月光笼在他身上,衬得他皮肤更白皙些。
可少年仿佛还在置气,那双温柔双眸如今却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看着身旁的地面,一板一眼的。
沈念白心中一嗤,又朝着谢寻钰走近一步,装作被这悬崖吓得腿软,朝着他怀里倒了倒,边倒还一把紧紧抓住了谢寻钰袖上的布绦,拽得他身子微倾。
谢寻钰虽然没看她,却还是在她倾倒的瞬间抬起手将她揽过,生怕她掉下去。
沈念白嘴角微微勾起,而后抬眸瞧着身前的少年。
“谢公子是不是生我气呢?”
谢寻钰又错过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沈念白轻轻哼了一声,但抓他抓得更紧了些。
她微微踮脚,凑近少年的耳朵:“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想不想知道?”
谢寻钰耳垂微痒,睫羽轻动,却还是不言语。
沈念白才不管他理不理,学着他那晚在自己耳边说话的方式,绕着他的耳朵继续道:“你知道当时在伏魔崖试炼中,我为何能击杀那头金丹期的魔兽吗?”
谢寻钰的眉头微不可察动了动。
沈念白将自身的重力又往他身上靠了靠。
“因为我的血。”
感受着少年笼住她身子的举动,沈念白刚说完便重新站好,离开他身前,只见谢寻钰有些僵硬地将自己刚才揽着她腰的手收了回去。
沈念白瞧见了,却当没看见。
她将自己的左手手掌就这样摊开,放到了谢寻钰的眼前,手心那道微嫩的红痕十分明显。
“喏,你看我手心的刀伤,这是上次我自己划的,因为那头金丹期的千爪虫害怕我的血,它是魔兽,体内亦有魔气,说不定我的血对师尊有用呢。”
少年这才重新看向她,然而这次他的眉宇之间却多了分凝重,那中凝重让沈念白恍惚间不知所措。
像是更生气了。
沈念白赶忙又上前一步:“你怎么又生气了?”
“我没有。”
“你有,谢公子,我的好师弟,不生气了好不好,师尊在修补玄天阵时被魔气攻击受了重伤,薛师叔说只能用催血之术救命,但要放血整整七天七夜,就算师姐是修者也不能够啊,这怎么能坚持下去?师姐的命也是命,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谢寻钰还是冷冷淡淡看着她,沈念白感觉他好像憋着一股子火气。
她嘟囔着,软了软声音:“就帮我抓一头小魔,抽取它身上的魔气放入罐中,我滴血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作用,万一我的血真的能将这魔气给祛除了,那师姐就不用以命相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