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晏胥目前并不是凌天宗的宗主,但是宗内的很多事物还是由钟愿经手的。
她人可靠,办事又谨慎熟练,依旧是凌天宗事务的中流砥柱。
于是在沈念白的恳求之下,钟愿为谢寻钰安排了一处弟子居所。
凌天宗弟子居住的地方唤作水榭居,东西两侧的雅居由慕青衍和钟愿所住,钟愿便将空闲出来的南居安排给了谢寻钰。
南居清雅,居内陈设简易却样样齐全,沈念白想也挺适合他的,于是在看完谢寻钰最后一眼后,她便出了南居。
她一路行走在凌天宗内的小道之上,心中五味杂陈。
晏胥坐下只有四个弟子,而知晓她同谢寻钰关系的也就是他们几个,她与钟愿说了事情的原委,钟愿虽然表示很惊讶和惋惜,但还是尊重她的选择,也愿意保守秘密,不在谢寻钰面前提起这些。
师尊本就不是关心这些的人,现下又受伤过重,沈念白并不担心。
而慕青衍自从在灵源大战后受了伤,便回了冥渊海。
刚好,沈念白最终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慕辰在和晏胥的大战中不仅断了尾巴,连手中集齐了生命本源的那颗眼珠子也被震碎,于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这龙王的位子便坐不住了。
天官之位瓦解,这些年来慕辰一直想要的那个地位,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他手段用尽,还是一无所有。
青龙一族修为存在上限,千百年来无人登临问鼎,在这执念之下,慕辰彻彻底底疯魔了,他残杀族人,被大战后回龙族的慕青衍给关进了冥渊海底的牢狱中。
龙王再次易位。
沈念白没有来过冥渊海,她乘着钟愿送给她的灵舟飞了两日,终于到了冥渊海,这个谢寻钰幼时生活过的地方。
苍茫的天际线掩入群山的尽头,一片幽然的海域平铺开来,海风刮过,吹起少女的发丝,沈念白站在冥渊海的岸边,锦鞋踩在海边的沙砾中,沙子微微下陷,沈念白低眸瞧了瞧。
贝壳被海浪裹挟至脚边,她嘴角微动,微微闭眸后长呼了一口气。
也是时候结束了。
她敲了敲脑海中的系统问道:“系统,任务对婚事这方面有没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清楚。”
脑海中许久不出现的系统冒出了红色的星星,仿佛在庆祝她的任务即将完成似的。
【恭喜宿主即将完成任务,婚事需按照冥渊海的传统进行,结婚契,行拜礼,广邀亲朋相祝,请九天灵兽作婚伴,入洞房后便可死遁回家了。】
沈念白轻咳一声:“那个入洞房没有硬性要求吧。”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和龙族太子喝完合卺灵酒便算过。】
她长呼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干一些太过分的事情。
但她怎么和慕青衍说这是个问题。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吧。
*
冥渊海牢狱。
海沟之中嘶吼声此起彼伏,无数关在牢狱中的海域恶鬼受了刑罚痛叫着,一袭黑袍的男子脚步轻缓从血红长道上走过,缓缓停在了在一处牢狱门前。
少年面容阴沉似浓雾,镂空玉冠映着幽光,邪气浓重。
他面前的牢狱之内照着微微红光,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竖着一处铁架,铁架之上绑着一披头散发的男子。
男子只有一只眼睛完好,而另外一只则被生生挖走,留下恐怖骇人的空洞,他双手双脚皆被铁链锁住,单眸赤红,发狂了似的瞧着门外的人。
“父王,你疯了。”
慕青衍冷冷瞧着那张熟悉又高傲的面容,嘴角竟然勾起了几分笑意。
“你——大逆不道!”
牢狱内的男子泣血嘶吼道。
门外的少年悄然冷目,他眉头朝下压着,牙关紧咬嗤道:“大逆不道?你以为我想当你的儿子吗?恶臭血脉诅咒加身,这辈子连问鼎都到不了,只能用燃血来提升修为,我真的,好想杀了你。”
那种曾经来源于少年心性的高傲,在知晓修为存在瓶颈的那刻起,便恨极了他这位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