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洢跟着她们一起走了进去,进去之前她回头看向郑筱,“你若想进来就不要说话,要么就继续在门口等着。”
郑筱担心自家家主安危,最后还是闭上嘴跟着进了房间。
大夫看着走进来的四个人微微摇头叹气道:“我已经尽力了,可惜……她的生机渐弱,留不住。”
郑筱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她死死咬着牙才没有发出声音。
“那如果她有了求生的意志,是不是就有生机了?”乌宵月问大夫。
“那是自然,只是可惜她这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能有办法,我早就给她治好了。”大夫又叹了口气,她取下扎在闻釉崖身上的银针,似乎有一种打算放弃的态度。
“既然如此,你过来,到床边喊她的名字,闻釉崖。”乌宵月对身后的黎栎笙道。
大夫颇有些惊讶地看向黎栎笙,这一眼让她的神色瞬间变了,大夫不认识黎栎笙,她入府的时候逆王之乱已经平息了数月,所以没有见过传说中的黎相。
但是医道讲究望闻问切,第一个就是望,她观黎栎笙脸无血色,胸口没有起伏,若说躺在床上的那个生机微弱,那自己眼前这个还能走动的就像是一个死人!
活人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大夫惊骇不已,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正好将位置让给了黎栎笙。
黎栎笙没有注意到大夫的目光,此时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床上那气息微弱的人身上。
不会跳动的心脏泛起微弱痛意,她坐在了床边,仔细观察着闻釉崖的模样。
她没有之前苏醒时的哀恸与疯狂,眼睛闭上之后,那些戾气随之融化,闻釉崖有着一双很容易招人怜惜的眼睛,看着就很乖巧,当她虚弱地躺在这里时,那种感觉又被放大。
黎栎笙几乎下意识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帮她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不过旁边传来了一道轻咳声,她就只能收回手。
“丞相在时,私下大多唤家主小名月牙儿。”对那两位的纠葛更清楚的许洢道。
丞相呼唤家主小名时,是那尾调总带着些许不知何处的乡音,听起来颇有一种甜软宠溺的感觉,许洢学不来那个腔调。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弄出来的一个和丞相长得一模一样的赝品,甚至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可惜自己没办法教会对方那种唤法,不然绝对能够以假乱真。
无论家主口中说着多憎恨丞相,如今能救她的也只有丞相。
“月牙儿。”黎栎笙在口中轻声呢喃了一遍。
不,这样念这三个字似乎有些不顺,黎栎笙按照乌宵月的要求一遍又一遍唤着闻釉崖的小名,渐渐的,她的口音发生了略微的调整。
在最后的那声呼唤中,她的尾调里带一丝缱绻的意味。
原本还一脸沉色的许洢骤然带上了惊愕的神色,她看向黎栎笙,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闻釉崖的指节微动。
大夫压下了心底那疑似见到死人走动的惊悚,她将对方的情况归结于江湖上的秘术,有些人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或许眼前这个人也是一种呢。
她让自己的视线努力回到病人的身上,然后就发现了堪称奇迹的一幕。
“快!继续喊!”大夫大喜过望,没想到乌宵月还真的给自己寻来了一味“神药”!
黎栎笙看到她指尖微动,于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乌宵月迟疑了一瞬,这次却没再阻止。
“月牙儿,醒一醒。”
昏昏沉沉间,闻釉崖感觉自己好似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呼唤,无论多么憎恨那个人,可再次听到她的声音,自己竟还有想要再看她一眼的渴望。
闻釉崖和月牙这两个名字都是那个人起的,她身上的一切都烙印下黎栎笙的痕迹,想要剥离一点,都需要和血肉一起割下,所以哪怕痛彻心扉,她也无法彻底割舍下那个人。
她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太过沉重,她尽力了,却没能睁开。
你回来了吗?
还是说我要死了,你才愿意来见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