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釉崖的目光越发冰冷深沉,渐渐的,这个偏院中就没人再敢说话了。
她一字未发,径直穿过那些大师往屋子里走。
院子里烟尘翻滚,这屋子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黎栎笙的床前放了九个火盆,里面燃烧了不知道多少符纸,中间还有一个个头不小的香炉,袅袅白烟飘忽而上,闻釉崖取出手帕捂着口鼻咳嗽起来。
这东西还是太呛人了,如果躺在屋子里的是个活人,这三天的功夫恐怕能被生生呛死。
床在最里面,床幔落下,遮挡住里面那人的身形。
闻釉崖几乎咳得喉头泛起血腥味才渐渐缓下来,她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掀起床幔。
那张毫无生机的脸再一次映入她的眼底。
闻釉崖坐在床边,这一路上她想过来到这里就将此人怨怼一顿,若是赝品,她可以起到替身的作用,要是正主那就更好了。
可是真当她坐在床边看到那张脸时,想要说的各种难听话却全都堵在心口,一句都说不出来。
“黎栎笙,到底是不是你从棺材里爬出来了?如果真的是你,既然出来了,又为什么不认我?难道你也会知道心虚,知道对不起我吗?”闻釉崖坐在黎栎笙的身边絮絮叨叨,她想寻求一个答案,可惜躺在床上的人暂时没办法回答她。
“端王来了,还记得吗?那个你在皇宫里捡到的可怜人,若是让她瞧见了你,恐怕安湘城就要掀起更大的乱子。不过放心吧,我不会像之前那样好说话,曾经我阻止不了你乱捡人的习惯,但是现在我不会让她有接近你的机会。”
“等你醒了之后,就安心留在这个府邸中,我不会让端王见到你,更不会让你最心爱的学生见到你。”闻釉崖下俯身,抬手用指腹一点一点描摹黎栎笙的五官。
“我得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让你在乌宵月的眼中消失,不然那人肯定会回去将这里的事情全告诉你的学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要真的想做些什么,我也会很麻烦。”
闻釉崖说了许多自己的怨恨和对未来的安排,可是她说到最后,却渐渐止住了声。
这一切的安排都要建立在眼前这具尸体还能睁开眼睛的前提下,如果她一睡不醒,那自己也依然什么都得不到。
“你还会睁开眼睛的,对吧?”颤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
虽然她对黎栎笙充满怨怼,可如果眼前躺着的尸体不是黎栎笙,又或者黎栎笙能在阳世逗留的时间只有这短短几天,她又该怎么办?
尸体没办法回答她,好似让她再次经历七年前的绝望。
有水滴落了下来,那滚烫的温度让沉浸在黑暗中的意识微微一颤。
“砰。”
在闻釉崖的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关门声。
“谁?”她冷声询问。
“贫道无虚子,无意打扰姑娘,只不过贫道见姑娘你执念深沉,颇为动容,如果你执意养尸,这些虚有其表的法事没有太大的用处,而贫道这里有一卷无意中得到的养尸秘术,只不过此法有伤天和,若是用在邪道上怕惹下大祸。”在闻釉崖这套像是熬鹰一样的折腾下,终究还是有一位大师撑不住,为她献上了更像回事的东西。
“这几日贫道见姑娘不像是大奸大恶之辈,所以才献上此法。”
闻釉崖面无表情地接过对方手中又薄又旧的古籍,她翻看了一下,书中的句子繁涩难懂,她这个外行看不懂,于是她合上书直接问:“说吧,你有什么方法。”
老道士抬起头,迟疑片刻后才下定决心道:“或许可用极阴之人的血来喂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