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迟并没有进来,或者是他好像只是恰好站在了那。
阿眉没敢与他对视太久,连忙低下头。
虽说魏双儿是开刺绣坊的,可她只是个后厨洗碗帮工的,哪懂什么蜀锦刺绣?
她勉强笑了一声,强装镇定。
“我愚笨些,没有姐姐聪明,懂的也少,贵人这些料子一看就是极好的,可别让我挑错了,耽误了贵人的事。”
墨兰上前一步,轻声细语。
“姑娘别怕,您好歹也是耳濡目染了二十载,多多少少都是懂些的,我们主子……虽说身份尊贵,在这样的东西上懂的却不多,奴婢们都是粗人,也不了解,刚好您家中是开绣坊的,这才想着劳烦您一遭。”
她安抚地拍了拍阿眉的手,很是热情。
“您就当在家里似的,随意选选。”
阿眉更站不住了。
随意选选?
她若是真的“魏眉”,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了二十年,只怕闭着眼也能指一匹最好的。
可她不是。
跟在魏双儿身边的两年多,她白天去卖话本,晚上到了家还得给绣坊的女工洗碗,忙罢了都深夜了,哪有时间去认蜀锦?
墨兰盯着她,也没催促的意思,但她的热情却让阿眉招架不住。
不选吧,显得不近人情,贵人这么重的恩情,只是让她选匹布,没有拒绝的理由。
选吧,她只怕像那黑芝麻汤圆一样,一捏就露馅了。
两难。
阿眉慢吞吞地上前两步,就着灯盏看那几匹布,为了装得像些,还上手摸了摸。
墨兰又善解人意地笑了一声。
“主子买的也都是好料子,只是想选个最好的最舒适的,您别紧张。”
阿眉醍醐灌顶。
对啊,贵人这么好的身家,就算再差的布能差到哪?
而且她刚才摸了,几匹布的手感也都差不多。
她假装沉思了一下,指了最右边的一匹。
这匹最漂亮摸着最舒服,肯定值不少钱。
“这个瞧着是极好的,不过姐姐也别全指望我,我毕竟懂的不多,而且家中绣坊都是做些粗布,京中贵人用的这些,我懂的的确不多。”
指完了布,阿眉也没忘给自己打打补丁。
墨兰听懂她话中意思,体贴地笑。
“您放心。”
她看着阿眉指的那匹格外漂亮的布,眼神微微动了动。
“那姑娘先歇着吧,奴婢去给主子复命。”
她抱着几匹布出门,阿眉往外一看,门外廊下的位置早没了影,姜迟似乎已离开了。
漆黑的夜色里,墨兰进了隔壁一间屋子,弯腰道。
“主子。”
几匹布被摊开放在桌上,从左到右,前面三匹都是不同类型的蜀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