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她暂住在这的一个暂时身份,阿眉默默补充。
夜朗星疏,厚重的雪无声将整个东宫盖了满白,姜迟端着一盏清酒站在廊下。
满宫已经挂上红绸,下人来回奔走,新喜的气氛已经笼罩整个东宫。
他目光一寸寸看过这个原本毫无生气的宫殿,指尖拂过红绸,高大的身影从戌时一直站到了子时三刻。
寅时过,大半个皇宫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侧妃之礼没那么繁琐,但东宫时隔三年新进人,皇家也是相当重视。
姜迟换了身上的衣裳,去祭祖拜宗庙,卯时前就忙了起来。
相对来说,阿眉这个不用从娘家出嫁的人就轻松了很多。
她后半夜才模模糊糊睡过去,过了辰时才醒。
一睁眼,被满屋的红绸刺得眨了眨眼。
“呀,姑娘醒了,奴婢喊人进来。”
阿眉刚反应过来,就被侍女们扶着下了床,沐浴,更衣,梳发,侍女们有条不紊地忙着,阿眉如同个精致的布娃娃一样被她们来回摆弄着。
直到坐在妆台前,看着一身的红嫁衣和满屋子的喜气洋洋,她才真正有了一丝实感。
一位面貌和善满身福气的夫人走进来,接过梳子笑眯眯给她梳发。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子孙满地
四梳银笋尽标齐。”
吉祥话一句句摞下来,全福夫人端详着她。
“侧妃娘娘眉骨高,是顶好的福气之相。”
她顿了顿,笑容满面。
“这给您梳发的事呢,本是轮不到臣妇做的,如今给臣妇捡漏了个好,还能沾沾侧妃娘娘的福气。”
至于为什么本来轮不到她,屋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给新嫁娘梳发的事,基本都是挑选家族中亲缘最齐最幸福的女人来梳,而这位侧妃身份尴尬,轮不到皇室中的宗亲王妃来梳发,找些世家夫人们却正好。
而世家里论福气,没人比得过那位夫君宠爱,儿子孝顺,曾经人生春风得意的辅国公夫人。
如今给阿眉梳发的是相府夫人,她显然很是圆滑,几句话逗得屋内众人都笑起来。
拾掇好了一切,姜迟那边却没这么快忙罢,墨兰将屋子里的人都指使走,端着一碟子咸糕点悄悄走了过来。
阿眉睁大眼。
“新喜之日不是不能吃……”
“规矩是这样,但殿下怕您撑不住,多少吃点,奴婢去外面守着。”
一碟子糕点下肚,空落落的腹中舒坦了很多,此时距离吉时还有点时间,阿眉看着满屋子的鲜红,忍不住往镜中瞥了一眼。
她很少梳妆,从前连头发都是随便一扎撇在后面,今日新喜的妆却极盛,芙蓉面,柳叶眉,脂粉将她原本孱弱苍白的脸都点缀得红润了几分,凤冠上的流苏坠下,那身火红漂亮的嫁衣也衬得她肌肤格外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