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拜成得很快,几乎没出什么岔子,她跪高堂起身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姜迟似乎早有预料,手臂很稳地把她扶好。
夫妻对拜后,礼官喊了礼成,姜迟拉着她手中的红绸往外走。
这本是一场极顺的礼,帝妃笑着,臣子恭贺着,四处都是欢笑声。
然而——
就在阿眉转过身的刹那,堂中忽然吹起一阵风,将阿眉头上的盖头吹起一角扎在凤冠上,那张漂亮的小脸刹那便暴露在人前。
整个屋子的欢喜戛然而止,端阳公主手里的琉璃盏啪嗒摔在了地上,她猛地拍桌子站起来,略显高大的身形顿时显露无疑,瞧着竟只比姜迟矮了一点,脸上显出几分震惊。
“你——”
“呼——”
一只大手极快地拂过,在众人还没来得及看第二眼的时候,盖头已经被姜迟拍了回去,顿时,他脸色沉了下来。
周身气场一变,姜迟冷戾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扫了一圈,台下被他盯着的众臣和夫人还没来得及将瞪大的瞳孔收缩便个个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整个大堂,从一片惊呼到鸦雀无声不过瞬息。
而台上几位,明婕妤微微皱眉,却并未说什么,端阳公主脸色涨红,仿佛下一刻就要上来替姜迟掀了盖头,其中——以建安帝的脸色最难看。
这位威仪的帝王显然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他握着杯盏的手攥在一起,青筋毕露。
难怪,难怪好好把这女人藏在宫外,藏在东宫,原来不是丑,不是见不得人,而是——
这个女人竟然和楚女长得一模一样。
建安帝心中升起一丝被戏耍的恼怒,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同意此女入东宫!
他的儿子都疯魔到找替身了?还为了这个替身隐瞒戏耍他!
“大胆——”
建安帝暴怒的两个字吼出来的刹那——
姜迟缓缓抬起他和阿眉手中的红绸,朝建安帝示意。
圣旨已下,三拜已成,朝臣观礼,侧妃入宫已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建安帝死死盯着他,将那两个字咽回去。
他已是气极,但常年帝王生涯使他早已养成了面不改色的本事,他冷冷瞪了姜迟一眼,却并未再发作。
一场本能将整个宴厅氛围炸开的闹剧在几息间便被压了下去。
从头到尾,姜迟一个字也没有说。
在阿眉看不见的世界里,这对她来说无非是停顿的时间长了点而已。
很快,姜迟牵起红绸继续拉着她往外走。
即将走出宴厅的刹那,他目光瞥向坐在沈侯爷身侧的三皇子姜酩。
姜酩是场中唯一没有变脸的人,或许有,但他对于这张脸的失态很快隐藏好,那双桃花眼带笑看着姜迟,对他遥遥举杯。
对视间,姜迟已明了那阵风从何而来。
他沉沉看他一眼,牵起阿眉出了宴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