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柳松苓那老匹夫惯会装可怜,配上那一副瞧着便体弱多病的模样,看着极有欺骗性,明芷唯恐音量稍大些就将人骇得晕厥了过去。
柳松苓便是看透了这点,硬是赖上了武艺高强的明芷,而明芷只从晓得此人是柳家之后,行得是悬壶济世救济世人的大事,心中多是崇敬之意,也就心甘情愿地保护着他,且身子不好又得精心呵护着,着实逼出了几分温柔娴静的气度。
一个花容月貌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窈窕淑女,一个风姿卓越卓荦不凡,虽有些病弱的少年神医,日日朝夕相处患难与共,日久生情再是自然不过。
只是这些不好同人小姑娘说,吴阁主思绪飘远,往事仿若潮水向他涌来。
“那我娘以前脾气真好,真真是极善良和蔼软语温言的人。”柳长玥双眸铮亮,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无缘一见了。”
如今脾气就不怎好,性烈如火,风风火火,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性子,在庄里常以武力镇压众人,一人独大。
见不到传说中柔情似水,和风细雨的样子,当真是可惜了。
钱夫人听到这番形容,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明芷脾气好?这怕是她这些日子听到最可笑的一句话了。
“你娘,她,侠肝义胆锄强扶弱,兼之热肠古道,与人为善,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人了。”这番话钱夫人说得极为真挚,半分不违心,“你性子同你娘确有几分相像。”
柳长玥听到有人称赞她娘,嘴角控制不住向上弯起,眉眼弯弯好似一轮月牙,完美无暇,如山泉般清澈的眼眸里,溢满了欢快喜悦,脸上绽开的笑容如春日的晨曦,灿烂绚丽,令人眼前一亮。
笑意阳光且温暖,那种发自内心的雀跃快乐,似乎传递给周围所有人,让人禁不住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吴阁主同钱夫人双手交握,含笑一脸慈爱地看着笑得灿烂的柳长玥,赵简言侧着身看不清神情,只姿态闲散懒洋洋地靠着。
连翘端着药膳进来时,看到就是这样一副恬静温馨的画面,颇有几分岁月静好一切安康的错觉,她一时竟不忍打破这轻松美好的氛围,不由停下了脚步。
屋内众人似乎无所察觉,只赵简言目光瞟了一眼,极快收回了视线,却未置一词。
“连翘,药膳做好啦!”柳长玥不经意侧身,看到端着托盘站在门扉处的连翘,俏声招呼道,“快端来!”
她指着连翘端来的药膳,对钱夫人道:“今日的药膳在昨日的基本上,又改动了一些,可能不大好吃,但疗效比前两日的更好。”
钱夫人在吴阁主的搀扶下,坐起身来,连翘递来的用汤罐装着的药膳,一勺一勺慢慢吃着。
药膳不多,钱夫人用得虽慢,片刻后也吃得干净。
“这几日辛苦你了,日日研究这些为我调理的药膳。”钱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消瘦的脸上透着一抹温柔的笑,“难为你费心了。”
“本就是我应当做的。”柳长玥看她无不改色吃完药膳,犹豫了半晌终是问道,“芩姨,这药不苦吗?”
这药膳中可是加了几味极苦的药材,虽然分量不多,担心药性相撞,不便放其余能调节味道的药材进去,这一锅熬过来,味道必定泛苦。
即便只是想着,那味道仿佛就萦绕在她舌尖,她忽的灵光一闪,兴奋道:“芩姨,您等等。”
说着低头从腰间解下荷包。
三人好奇地看着她这一连动作,连翘倒是见怪不怪将用完的碗盏收好,退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