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提着裙摆,疾步往正院方向走去。
赵简言放下手中的茶盏,嘴唇微动,却没有半点声响发出,只定定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
良久,湿凉柔和的微风吹动着树叶,晶莹透亮的雨珠低落在水洼处,溅起莹莹水花,噼里啪啦的声响氤氲着一声幽幽的叹息。
约莫一刻钟的工夫,赵简言似有所感抬头望去,便看见一道纤细的人影出现在视野中。
随着人影的靠近,赵简言看清,少女神色怏怏似乎不大高兴,眉头微蹙,红唇紧抿,半垂着脑袋,有些挫败又有些可怜。
方才还喜笑颜开的少女,此时这般垂头丧气模样,赵简言只觉心中莫名情绪涌起,还未弄清这股情绪由来时,他已不自觉起身迎了上去。
柳长玥越过身姿挺拔耸立在跟前的赵简言,闷闷不乐坐在石凳上,身下微凉的触感让她萎靡的精神稍好一些,她双臂展开交叠放在桌子,无精打采将头搁在手臂上,眼眸空洞无神直直望向前方。
“这是怎么了?没劝回钱夫人二人?”赵简言回到座位上坐下,瞧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宽慰道,“无碍的,这又不是你的过错,他们既然心意已决,旁人轻易劝阻不了,并不是你的问题。”
宽大的衣袖铺散开来,盖住了大半桌面,柳长玥莹白的小脸深陷其中,闷闷抬起眼皮:“我方才过去并未见着人,说芩姨他们已经歇下了,我不好打扰便回来了。”
赵简言疑惑:“那为何去了这么久?”
没见着人,那应该早早回来,可方才去的时间并不短。
“芩姨身旁服侍的那位姐姐问我这几日药膳的做法,以及其他调养身子的方子,就多留了一会儿。”柳长玥语气有些憋闷。
“你给了。”虽是问话,赵简言却是肯定的语气。
柳长玥低低“嗯”了一声,随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如何好不给,前几日为着方便,才让连翘去做这药膳,如今他们另有打算,这些东西早早备上也好。”
她脸深深埋进臂弯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看来芩姨他们是铁了心要与我们分道扬镳,可是为何呀?明明这几日相处得很是融洽,相得甚欢,并未有什么不和。”
赵简言面无表情,眼中泛出一抹似叹息又似怅惘的神色:“可能就是因为相处和睦又快活,才使人心生退意,美好的事物让人留恋,有时就像握在手心的沙,握得越紧散得越快,倒不如在最美妙的时刻挥手作别,残留最后一丝羁绊。”
“我不懂你说的这些,我只知晓这个时候,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一意孤行。”
柳长玥蓦地抬头,眉宇间带着一丝坚决,颇有几分气势道,“明日再去劝劝芩姨,无论结果如何,总要试试的。”
突如其来的亢奋,令赵简言不由失笑,眼中郁气散去只余淡淡的笑意,语气柔和道:“好,那明日再去试试。”
柳长玥狠狠点头,略有几分一往无前的决然。
亭中两人达成一致,只是第二日的情形,却是令柳长玥怎么未想到,满腔意气还未施展,便掩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