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线映在屏风上,艳美高雅的海棠花好似真的,在晃动的光晕中妩媚绽放着。
透过屏风隐隐看见一道人影,倚靠在太师椅上。
“人寻回来了?”一道醇厚的男声从屏风后头传来。
“禀阁主,寻回来了。”角落阴影处走出一道黑影,全身上下皆用黑布覆盖,与这夜色完全融为一体。
“只是。。。。。。”黑影低垂着头,稍显犹豫道。
“只是什么?有话便直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男声似有不悦。
“只是双姑娘被那赵简言刺了一剑,如今人已昏迷,但万幸未伤及肺腑,已派人前去医治。”
屏风后面的男人闻言冷嗤一声:“我耳提面命让他们不要去招惹那赵简言,一个个却非要去同他一较高下,便是送了命也是她自找的!”
“元公子被赵简言一箭刺穿胸膛,眼下仍卧病在床,双姑娘向来与他感情深厚,又是个性子火爆的,想来也是想替元公子报仇雪恨。”黑影低声解释道。
“哼!”男人闻言似乎怒气更甚,冷声道,“早就同他说过,情坤阁已经没了利用价值,让他尽快回来,不要与赵简言碰上,他偏偏不听,恃勇轻敌不自量力,如今这伤也是他该受的。”
黑影垂头不语,屋内重归寂静。
男人怒气稍褪,语气略微缓和:“元儿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休养了几日,眼下除不能下床外,并无大碍。古大夫说,再调养个几日便无甚问题了。”黑影回道。
“那让他安心休养吧,白翊城的事另派他人去办。”男人道。
“是。”黑影应声,“另外还有一件事,双姑娘今日在阁中带走了一些毒蛇,但是,有一些未曾带回。”
“不妨事,缺何种蛇随后在补便是。”男人不在意道。
“这个属下知晓,只是有种蛇却是不好得。”黑影声音中透着几分难色,“那从苗疆处寻来的赤练响尾蛇不见了,那蛇当初颇费了一番力气,恐怕不好再寻了。”
“什么!?”男人怒声喝斥,“赤练响尾蛇怎会不见了,那蛇平常不是单独放着,如何会与寻常的毒蛇一起被人拿出去?”
“不知道中间出了何种岔子,但确实被拿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方才使人去清点时才发现,阁主,可要再派人去搜寻一番?”黑影道。
男人在震怒过后,很快冷静下来,沉吟半晌问道:“你说那柳家丫头一直与赵简言在一处?”
黑影不明白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仍是答道:“是,从无名山庄出来后,一直未曾分开。”
“那便不用去寻了。”男人语气平淡,辨不出喜怒,“有她在,那蛇若是无恙便早就顺着痕迹回来了,眼下不见踪迹,要么被杀要么便入了这丫头的囊中。”
“那为何不将其夺回来?”黑影不解道,“这蛇可是那位点名要的。”
“你们年轻,不知道这‘柳’字意味着什么。”男人幽叹道。
因着种种原因,无名山庄如今虽不比从前声名赫奕,但那也只是因为它不想罢了。
柳家世代为医,广收门徒,其医术冠绝天下无人能比,悬壶济世疏财仗义,自古便有善名。这满天下的大夫,十之八九出自无名山庄,剩下的与那柳家亦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人生一世,谁能保证自己一生无病无灾,得罪了谁也不愿得罪为医者,是以柳家在江湖上属于一个极奇特的存在。
上至朝廷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市井小人,无不直接或间接受过柳家恩惠;江湖各大门派亦是如此,或多或少同柳家都有交情,有些甚至是过命的交情。
柳家上下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名声及美誉,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说清的。
柳家如今是柳松苓为一庄之主,膝下两儿一女,个个皆是人中龙飞,医术比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听闻那最小的女儿,更为佼佼者,在家中亦是受宠非常,轻易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且江湖默认规矩,任何是非恩怨,厮杀打斗不得牵连为医者,这为医者几乎特指柳家了。
况且,这柳家丫头还有一位叫明芷的娘亲!
“你退下吧,那蛇便不用再管了。”男人直接吩咐道,“我自会想办法同那人交代。”
黑影应声,随后退回至阴影处。
烛火暗淡,人影闪动,徒留一室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