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拄着拐杖,慈爱看着笑得开朗的男孩,半晌出言道:“小泽,好了,玩玩便好了,不要累着公子。”
男孩闻言有些失望,但是仍是听话地让赵简言将他放下,礼貌道了声:“谢谢大哥哥!”
随后跑到白老跟前,昂头软软喊道:“祖父。”
白老爱怜抚过男孩的头道:“乖,找你阿娘去吧。”
目送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白老脸上笑意一收,侧头看向柳长玥,却冲赵简言微微俯身。
“赵公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望公子应承。”
赵简言侧目微微挑眉。
旭日升起,稀薄的光线从云层里洒落,映着高山树林,投下巨大的阴影,远处山涧的溪流哗哗流动叮咚作响,间或有鸟儿高声鸣叫。
柳长玥一行简单用过早食,整装待发,却迟迟没有出发。
玉竹左右瞅瞅,有些疑惑问道:“小姐,咱们不走麽?”
“再等等。”柳长玥与玉竹并排坐在车辕处,脚未沾地,双腿半悬着,视线看向不远处似乎在争执的一家人。
淡淡微光透过半开的窗扇照进屋内,白老坐于堂前正中,发须花白,一脸肃色,双手交握搭在拐杖之上。
下手左右各站了一名男子,正是白家两兄弟。
正对面是昨日啼哭的妇人,名唤润娘,左手紧紧牵着那名叫白泽的小男孩,脚边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白老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在男孩的面上多停留了片刻,缓缓道:“眼下一家人都在,昨晚商量的事,我便再说一遍,从今日起,润娘不再是我白家媳,现出一纸放妻书,往后婚嫁便各不相干。”
“爹。。。。。。”白大郎恹恹叫了一声,却未出声反对。
白老淡淡撇了他一眼,对润娘道:“润娘,是我白家对不住你,往后若有难处,可随时来找我。”
润娘半垂着头,闻言鼻尖一酸眼眶泛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言不发,朝上首的白老狠狠嗑了三个响头。
“哎,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白老见状眼眶微湿,忙示意人起来,拉过一旁懵懵懂懂的男孩,满目慈爱道,“小泽,以后你便跟着你阿娘,记着要听你阿娘的话。”
“祖父,我舍不得你。”白泽虽小,但此时此刻多少能明白几分,黑白分明的眼眶中,溢满了晶莹的泪花。
“好了,莫让人家多等,你们走吧!”白老心中难掩酸涩,狠心侧身催促道。
润娘再次朝上首磕了一头,伏地久久未起,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从脸颊滑落下来,语带哽咽道:“谢谢爹!”
“去吧。”白老冲她挥了挥手。
润娘从地上站起,一手牵着白泽,一手欲提起放在脚边的包裹,正在此时,侧边伸出一双手,将包裹全部拿起。
“大嫂,我帮你拿过去吧。”白二郎轻松将数个包裹提起,大步走了出去。
润娘看着无动于衷站在一旁的男人,自嘲一笑,随即毫不犹豫转身朝外走去。
迈过门槛,金色的日光,透过树梢枝桠的缝隙斑斑驳驳地洒下来,映在面上有些刺眼,却有种久违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