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生有一女,取其母之姓,唤楚楚,生得花容月貌,得双亲娇宠长大,寻常便来酒肆里帮忙,打打算盘,收收银钱,做些账房的活计。
酒肆生意做得蒸蒸日上,一家人亦是和和美美。
偏偏,命运弄人。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弄着每一个无辜之人的命运,老天捉弄着芸芸众生。
那是个寻常的日子,夫妻二人如往常一般,开店迎客,那日并无甚特别像以往无数个日夜一样,却又同平常不大一样。
谁也说不清楚,那一日两伙人怎么就打起来了,持刀带剑,明晃晃的刀剑在空中舞动耀花了人眼,殷红的血迹让众人杀红了眼,不由分说胡乱砍杀。
待一切平息下来,肖老掌柜与其夫人已经倒在血泊中,肖老掌柜以身挡着夫人,背部被重重砍下数刀,深可见骨。
楚夫人腰间被刺了一剑,两人温热的鲜血淌湿了身上的衣裳。
两人被送去保安堂时,已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袁竹沥勉力施救一番,奈何伤势太重,终究没能救活过来,夫妇二人双双撒手人寰。
肖楚楚那日不在酒肆,侥幸逃得一命。
袁云初在医馆见到她时,浑身上下满是血污,白皙纤细的手掌上沾满了刺目的鲜血,一双眼睛赤红似血,紧紧抱住已无生气的双亲二人,神情悲恸,双目布满血丝,眼中却无一滴泪水滑落。
绝望与悲戚的情绪,笼罩着这个曾经鲜活生机勃勃的姑娘。
一家人在城中再无亲眷,街坊邻里帮忙操持这二老的葬礼,肖楚楚就如没有生气的木偶般,旁人让她如何她就如何。
日日跪在双亲棺前,不哭不闹不言不语,只是,越是这般越发令人担忧。
后头酒肆便关了门,只偶有一日,袁云初闲时路过那边时,才发现那酒肆不知何时,又重新开了张。
店中重新粉刷了一遍,只原先的招牌被取下了,如今变得光秃秃一片。
酒肆新招了厨子与伙计,肖楚楚偶尔去厨间帮忙,做些从前肖掌柜的在时的拿手菜,大多时间在客堂内招呼客人,送往迎来,做着曾经双亲在时做过无数次的事儿。
袁云初说完,又幽幽叹了一口气:“世事无常,命运弄人啊,不知她那些日子是如何挺过来的,以前瞧着无碍,我只当她放下了。也是,这般苦楚,如何能轻易放下。”
柳长玥侧头望去,两人走得远了,那间小小的酒肆已消失在视野中,只有口齿间尚存的余香提醒着她,方才看见的那个带着哀愁,却要被迫坚强的姑娘。
“走吧,本不该跟你说这些的。”袁云初收敛情绪道,“只是,你到底是不同的,望着你以后医人也能医医他们的心病,师兄对你可是寄予厚望的。”
“师兄,我一定尽心竭力!”少女神情严肃,答得极为郑重。
这般认真肃穆的样子,让袁云初有一瞬间的怔神,随即慢慢笑开:“那好,那师兄就等着看了。”
月色清冷,忽有清风徐拂,带着一丝微凉,柳长玥怀里的猫儿睡梦中似有些冷,一头紧紧扎进那温暖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