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五章恶语
那大婶说完,身旁三三两两的人忙点头附和。
即有人先发了声,其他人也不再犹豫,七嘴八舌说开。
“是啊,官爷,楚楚她是个好姑娘,应不会做那等子伤天害理之事。”
“咱们街坊几个也是瞧着楚楚这小姑娘长大的,她什么品行我们再了解不过了,不会去毒害那老婆子一家的。”
“是啊是啊,肖家老哥在时,两口子都是行善积德的好人呀,对咱们多有照顾,是那老婆子口中不积德,多次寻衅,会这般都是她罪有应得。”
。。。。。。
说话这些人都是肖家酒肆那条街上的邻里,方才也是他们合力将那些中毒的人送过来的。
将人送来后,这些人并未马上离去,一方面是为了看个究竟,毕竟在家附近出了下毒这种祸事,不探究个清楚,将那祸首捉住,任谁都没法子安心;另一方面也有照拂肖楚楚的意思,这丫头可怜,孤身一人,被人欺负了去,都无人诉苦。
随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中,原本对肖楚楚还心存一丝怀疑的街坊,都想起从前与肖家相处的情形,慢慢怀疑散去,也都跟着附和起来。
这样朝肖楚楚一面倒的情状,而且对面那官差老爷神情似也有松动,老妪顿时急了,手指颤颤巍巍指着方才说话的那群人。
“你,你们,你们同这小贱人是一伙的!”老妪苍老长满皱纹的脸上有些狰狞,唾沫星子横飞,“她家行善积德?不过假慈悲罢了,真要是善人,缘何我说道她两句便翻脸无情,分明就是假仁假义!”
“说道两句?”最开始说话的那位大婶闻言讥讽道,“说她一名女子不要抛头露面,说她孤女不知检点,还是说她双亲死的活该?老虔婆你莫不是以为,你心里头那些子龌龊想法,没人知晓?”
“你垂涎肖家酒肆已久,想将其占为己有,如意算盘都打到天边去了,你当旁人听不见看不到?”
“你无非是瞧着楚楚孤身一人,无长辈帮协,以为她是好拿捏的,想为你这小儿子聘了楚楚,若真是看中了楚楚这人也就罢了,三聘六礼按礼章来,偏偏你趾高气扬,还以为旁人占了你多大便宜,明明是你一心将要谋那肖家的家产,瞧你那副嘴脸,当真是令人作呕。”
大婶说着,朝那老妪狠狠啐了一口,又道,“楚楚是个聪慧孩子,她瞧出了你那龌龊心思,她是个心善的,念及多年邻里,只说她如今无心婚配将你拒了。”
“哪知你恼羞成怒,怀恨在心,多次上门去闹,污蔑她个姑娘家的清白也就算了,楚楚自个儿不在意,只是你万万不该,不该恶语中伤她亡父亡母。”
说到激烈处,大婶似想到什么,眼中不由泛起泪花,她微侧过身去,平复一下心绪,声音有些哽咽道:“肖大哥和楚姐姐多好的人啊,平白遭了难,却还要受你这老虔妇辱骂诽谤,你也不怕午夜梦回,有亡魂来寻你报仇!”
老妪一双深凹下去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说话的大婶,听到最后一句话,无故打了一个寒颤。
但仍梗着脖子怒道:“是那小贱蹄子不知好歹,本就是我们可怜她孤身一人,不嫌弃她抛头露面坏了名声,她倒端起架子嫌弃我儿来。”
“哼,你家里是何情形你当我们大伙不知道?”大婶嗤笑一声,“你大儿子就是个赌徒,那是个填不平的窟窿,小儿子略好些,但谁家愿意把大好的女儿嫁去你家,真当自个是甚香饽饽了不成!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是何德行!”
“你。。。。。。”老妪被人当众揭了老底,一阵气急攻心,指着那大婶,嘴唇气得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两人你来我往间,旁听的杨远山也大致听出了几分意思,窥见那老妪被气得身子打颤,生怕这人在他面前突然厥了过去。
轻咳一声赶忙出言道:“你们俩家的恩怨我倒听出了个大概,若按你们所说,这大娘一家做的过分,那这姑娘一气之下,投毒害人也是极有可能。”
大婶没料到自己的一番指责及辩白,反倒成了判定肖楚楚为凶手的佐证,忿忿的面上浮现几分慌乱之色,无措地想要再辩驳几句:“官爷,楚楚她。。。。。。”
话还未说话,便被一道高亢尖利的声音打断。
“官爷明鉴!”
听到杨远山的话,老妪精神一震,方才被诘责的难堪瞬间一扫而空,人重新抖擞起来,急声道,“官爷说的没错,就是那小贱人记恨我们,才下毒害了我这一大家子,官老爷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你是承认,你言辞羞辱肖楚楚,恶语伤人。”杨远山撇了一眼双眸紧闭侧躺在木椅上的女子,面容消瘦苍白,几道殷红的血痕在那白净的脸上异常显眼,乌黑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在脸侧,显得极为可怜。
“说说你都说了何话,做了何事,也好让我推断一二,看看这仇隙是否能令这女子对你等下如此狠手。”杨远山收回视线,继续道,“你可得按实交代,这仇怨若是顶天了,大约也不用审理这女子便能直接结案了。”
老妪心知自己所做之事不算得宜,让她当众自揭其短本还有几分犹豫,听到最后一句,当即咬牙不管不顾,定要置那小贱人于死地。
“娘,爹与大哥他们定会无事的,肖姑娘应不是有意为之,要不此事就算了吧。”老妪话还未出口,就被她身旁的年轻男子出言打断,柔声劝慰着。
“儿呀,你就是太心善了些,现在还顾念着以往情义,那小贱人就是攀了高枝才对你爱搭不理的,如今还害得咱们这一大家子,你还护着她作甚?”老妪看着小儿,又是爱怜又是疼惜,思及还生死不明的家人,眼眶中不禁又泛出两行浊泪。
经那男子一打岔,老妪想起伤心事,只顾着与她小儿子抱头痛哭,嘴里反反复复咒骂着相同的话。
杨远山皱眉看着面前母子二人,这老妪年逾半百,瞧着面相,应是长期操劳过度看起来格外苍老,颧骨凸露,眉毛散乱目露凶光,看着就极不好惹。
而她身旁的年轻男子,应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看着白白净净,与他母亲的凶相毕露不同,有些畏畏缩缩,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方才除了安抚其母外,对于旁的一言不发。
两人瞧着一点也不像母子,不止模样性情不像,似乎还有别的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