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八章祸首
柳长玥取出一根银针并一方帕子,用那针头刺进老妪指尖,将指甲缝中的异物一点点挑弄出来。
夹杂着一丝血色的白色的粉末,散落在白色的帕子上。
老妪双手均被制住,眼睁睁看着柳长玥从自己指甲中挑出这些东西,懵了神,仿佛被定在远处,直至袁云初松了手,仍是保持着双手平举的姿势,一动不动。
“将这致命毒药藏在指甲缝中,不知该赞你一声艺高人胆大,还是愚昧无知不知所谓。”袁云初松开手,看向徐大娘,面无表情道,“你可知这毒药藏在此处,而指尖又是最易划伤的,稍有不慎,你也是要毒发小命不保的。”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徐大娘方才嚣张气焰不在,好似被吓住只敢低声反驳着。
“这毒便藏在你手,你说不是你,那能是谁?”袁云初目光如炬,声音清朗有力,“谁还能将毒偷藏在你这样隐蔽的地方?”
"毒经你手下入饭食中,令顾家四口中毒,后你将肖姑娘抓伤,毒从伤口进入,又令其毒发,难为你竟能想出这般阴损的法子!“
徐大娘闻言身子猛地一颤,垂头呆呆看着自个手掌,这双手从前也是光滑水嫩的。
只不过长年累月地操劳,已粗糙得像老松树皮,手背裂开了一道道口子,手掌也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手背上青筋突暴,关节格外粗大,粗糙削瘦的手上爬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经络,又青又紫,多难看呀这双手。
“大娘,将手洗洗吧,这毒粉虽挑出了不少,但仍是有些残留,留着有些危险,需用水洗净。”
徐大娘怔怔抬头,面前是一容貌秀丽的女子,表情淡然端肃,眸中清澈干净,没有旁人眼中的鄙夷与憎恶,仿佛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妪,而不是一个试图杀害家人嫁祸于他人的可恨之人。
她愣愣地将手侵入水中,半垂下头,清冽的一盆水被晃起层层涟漪,模模糊糊倒影出一张苍老皱纹丛生的脸。
“徐大娘,关于此事,你可还有话要辩解?”杨远山从袁云初口中得知,已确定从老妪指甲缝中扣出的药粉,正是今日令所有人中毒的毒药,出于谨慎最后问了一句。
“娘,当真是你下的毒吗?”徐大娘还未开口,一直被众人遗忘的顾二几步冲了上去,双膝一跪抓住徐大娘衣袖,好似难以置信般满目惊恐,“娘,您糊涂呀,这亲事不成便不成了,儿子又不是活不下去,您为何要出此下策,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呀!”
“我的儿呀,是娘对不住你。”徐大娘好似才从被揭穿的惶恐中回神,看见素来乖巧懂事的小儿子跪在面前,不由悲从中来,哀嚎一声又痛哭起来。
“行了二位,且将痛哭收一收吧。”杨远山环臂,威严道,“徐大娘,这下毒的罪名,你认或不认?”
徐大娘本就苍老憔悴的面容,显出了几分灰败之色,皱巴巴的脸上布满了泪珠,愈发佝偻的身子仿佛有流不尽浑浊的泪。
“是我,是我下的毒。”徐大娘嘶哑的声音响起。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我就知晓是你这老货,丧尽天良全无人性!”马大婶顿时指着徐大娘的鼻子骂道,“为了谋取肖家家产,竟对自己家中人下此毒手,还倒打一耙,诬陷旁人,你这婆子当真是禽兽不如!”
徐大娘大约辩无可辩,不再反驳,也不再看向身旁的儿子,自顾自低头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