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娘,你就这般急于寻死?”杨远山语气微沉,带着一丝威压,“你当清楚,你这罪就算是定了,也罪不至死,你做这般是做贼心虚,还是急于为某些人遮掩?”
“大人,毒是我下的,是我作孽害了人,羞于活在这世间。”徐大娘哭得凄惨,涕泪横流,哀戚道,“我无颜面对他们,就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死了便一了百了了。”
徐大娘一手被人牢牢拽住,双膝跪地,枯瘦的身子不断颤抖着,好似无尽的痛苦渗透进她的骨髓,声音被掩盖在绝望的呜咽声中,一声声凄惨的低吟,声声啼血,仿佛死亡才是她最后的解脱。
世人多同情弱者,这般凄惨的模样让原本心存厌恶之人,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同情。
杨远山心中惊不起丝毫波澜,冷眼看向再次隐于众人视线中的顾二。
“顾二,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个母亲寻死觅活,心中无半分动摇?”杨远山忽的一声怒斥,“你这般模样,枉为人子枉为人!”
“你真当自己能逃脱不成?弑兄弑父,还诱导其母为你顶罪,这般行径,丧伦败行,禽兽不如!”
短短几句话,却仿佛惊雷一般,炸得众人大脑瞬间几乎一片空白。
弑兄弑父?
下毒的人不是面前这老妪,而是其子?
“大人,您这是何意?”顾二神情惶惶不安,面露哀戚,“您,您的意思是这毒,是我下的?我,我怎可能毒害家人,且,况且我与肖姑娘并无仇隙,我为何要做此局来陷害她?这,您不能白口污蔑人啊!”
顾二话说得磕磕绊绊,条理尚算清晰,脸上涨得通红,一副被人冤枉显得有些难堪,又极力想要解释的焦急模样。
半垂着脑袋,即便方才为自己辩解,也只是抬了下头又飞快低了下去,看起来老实敦厚,甚至有些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性子。
这样的人,敢下毒害人?怕是让他杀只鸡也不敢吧?
杨远山冷眼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问道:“那为何你一大家子用食,独你二人未曾中毒?若说是这大娘下的毒,她自己知晓所以未用,那你又是为何躲过此劫?”
“或许是巧合,我今日正好身子有些不适,胃口不大好,看到荤腥便有些反胃,是以那满桌的饭食我极少动筷,或许正因为此,才侥幸逃过。”顾二这次答得十分流利。
杨远山冷笑一声:“你这次答得倒快,想来在心中已经提前盘算过多次吧?顾二,你觉得此事单用巧合能解释的清楚吗?”
说着他抬步朝顾二逼近,伸手一把扼住顾二的脖颈,迫使其半仰起头,目光与他直视。
“你将着一家老小的心思算得明明白白,你本意怕不是要谋取肖家,而是要那一家子的命吧?”
杨远山掐住顾二的喉咙,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原本再耽搁些工夫,中毒的四人即便送来医馆,怕是也回天乏术,你算尽在场所有人的心思,只是没料到半路杀出个袁云初来。”
“你不敢多做动作担心暴露了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四人被救,机关算计终究是棋差一着,想来现在的你,心中怕是极为恼怒的吧。以后如此良机估计难遇了,他们也非蠢人,上过一次当,往后必然心生警惕,这次有人为你顶罪,你说下次可还有人愿意这般护你?”
杨远山语气算得上平静,若忽略他手上的动作,像极了两人间的窃窃私语。
只顾二知道,方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杀意,而面前这人若想掐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他被这样扼住脖颈,不动也不挣扎,一双眼睛直直看向杨远山,嘴角轻扯:“大人,口说无凭,凡事需得寻求一个证据,这些都是您主观臆断,没有半点实据,如今官府断案就这样随意吗?”
杨远山眸色微沉,证据,他若是有实证,何以在此处与他浪费时间。
“你想要证据,证据就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