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多年混迹在三教九流中,看胡令然这显贵的模样,也知晓自己这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只得将怒火咽进肚中,忍住那股好似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的疼痛,低着头不敢让人瞧见自己脸上的恨意,在顾老头的搀扶下,一步步往外挪去。
一行四人匆匆离去,无人敢问那下毒之人究竟是谁,无人在意那老妪为何啼哭不已,自然也无人关心那不见了踪影的顾二去了何处。
被遗忘的徐大娘,最后自己默默走出了医馆,步履蹒跚,仿佛一瞬间干瘪下去的身子在风中晃动着,佝偻着腰,夕阳将老妪的背影无限的拉长,显得凄凉而萧瑟。
“唉!”姬桓幽幽一声叹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先人诚不欺我啊。”
姬桓觉得对于此事,自己这一句话总结的十分准确,侧头看向其他人,急需寻找一个志同道合之人。
奈何其他人好似对他所说并不关心,甚至根本就无人在意他说了什么。
“今日多谢公子相助。”肖楚楚再次对袁云初表示谢意。
今日若不是袁云初赶来及时,顾家在她酒肆中死了四人,无论最后是否能还她清白,这以后的流言蜚语怕是少不了。
袁云初不甚在意摆摆手道:“举手之劳,我也未做什么,今日是玥儿破的案,你该谢她才是。”
“自然是该多谢姑娘,公子的举手之劳对我却是大恩大德,姑娘今日之恩亦是没齿难忘。”肖楚楚对二人深深一躬,“大恩无以为报,往后只要两位有所需要,定当竭尽我所能。”
肖楚楚脸上的血痕已然结痂,伤口不算深,但数条细长的痕迹在脸上纵横交错,瞧着还是有些凄凄。
柳长玥自是客气回应,肖楚楚又是百般感谢,付了诊金便告辞离去。
胡令然与赵简言微微点头示意后,追上肖楚楚的步伐,半垂着头小声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柳长玥注视着两人离去,片刻收回视线,转身对上一双清潋的双眸,带着探究的意味,看着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与兴味。
她不晓得这女子是谁,但观其行为举止看着与赵简言颇为亲密,两人关系应当非同寻常。
在柳长玥猜测两人关系时,身边突然蹿出一人。
“小玥玥,你是如何知晓那顾二身上还藏有毒药的?”姬桓脸上满是好奇,“我之前一直以为那大娘便是凶手,你是怎么看出那顾二是凶手的?那顾二的想法你怎猜得这般准?你莫不是能看中人心中所想?”
姬桓像是憋了许久,一连串的问题半点不带停歇,问完后期待地望着柳长玥。
柳长玥思绪被打断,侧头看向姬桓那张尤带稚气的脸道:“是啊,我能看见旁人心中所思所想,比如,你眼下心里头揣着何种坏心思,我看的一清二楚!”
“真,真的?”
姬桓心中觉得不可能,但柳长玥太过词严义正,为她气势所摄,加上心中确实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念头,一时心虚,眼神乱瞟,说话有些结结巴巴,“我,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哎呀,我突然想起,小猫儿还未予它吃食呢,我,我去喂猫儿了。”
匆匆丢下这几句话,姬桓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是真怕柳长玥将他心中所想猜出。
看着姬桓仓皇离去的背影,柳长玥不禁莞尔一笑。
这一笑,如春水映梨花,令本还有些凝结沉缓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