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并未答话,径直往外走去。
柳长玥微愣,思忖一瞬,抬步跟了上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细雨未停,漆黑的天上无一丝光亮。
柳长玥记得自己大约是未时前后遭人袭击,失去了意识,现在观其天色,已快至戌时,那她昏睡了有三个时辰了。
不知道师兄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该有多担心,柳长玥看着眼前这步履轻盈的老头,这人应是有武的,思索着自个想法子从他手中逃脱的可能性有多大。
两人各怀心思,这里似乎地方不大,一路沿着回廊走了不过几息的时间,转弯便看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厅堂,其中似有人影闪动。
跨过门槛,一股饭食的清香扑面而来,只见厅堂正中间摆了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有两名中年模样的妇人,正在将食盒中的一碟碟饭菜摆在桌上。
老头径直在桌边坐下,柳长玥这次未作犹豫,直接在其对面坐下。
柳长玥接过中年妇人递来的碗筷,客气道了声谢。
妇人置若罔闻,头也未抬,将东西一一摆好后,提着食盒便自行退下了。
柳长玥若有所思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不必瞧了,她们听不见也说不出话。”老头忽然开口,“你不必想法设法逃脱,也不必千方百计想人替你传信出去,我说过不会伤害你,便不会动你一根毫毛,时间到了,我自然放了你。”
“老先生说的时间到了是何意?”柳长玥未从面前这人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直接问道,“先生费心将我掳来,到底所为何事,既不为命,那谋的是财?”
“谁说我不为命?”老头抬眼看向她反问道。
“您方才说,不会伤我的。”柳长玥皱眉,与人目光对视,突然福至心灵,“不会伤我,但又为命,您要的是旁人的命,而我,是唯一能救那人性命之人!”
老头不赞同也不反驳,持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虽未言语,但这番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世上只有她能医的病?
这世上病有千千万,各种疑难杂症数不胜数,柳长玥自个都不能保证她能尽数解决,为何对方又能这般笃定。
如此,她只想到一种可能。
那人是毒不是病,且中的是蛊!
“你们以蛊毒害人?”柳长玥眉头紧皱,“蛊毒之法有违天合,伤人伤己,实非正道,你们频频以此谋人性命,总有一日会自食恶果的。”
“小丫头倒是颇具正义。”老头神情未变,“只是你这番说教却是对错了人,这什么蛊啊虫的,与我可无半分干系,我不过恰好牵扯其中,帮人一个小忙罢了。”
柳长玥还欲再问,却被那老头抬手阻了。
“好了,旁的事情不必让你知晓,你老老实实在这呆上几日,我不会为难于你,时机一到,我自会放了你。”
说完便专心低头吃菜,任凭柳长玥如何旁敲侧击,都不再多发一言。
——
白翊城,夜暮降临。
赵简言在城中搜寻半日,身上衣袍早已被雨水侵湿,他端坐于马上,脸上沾着一缕被雨水打湿的墨色发丝,脸色阴郁,浑身上下充满着一股暴戾焦躁的气息。
“世子,出事了!”
赵华听到护卫禀报过来的事,脸色猝变,催马靠近赵简言,急言道,“世子,胡大人那边出事了!”
风雨未歇,黑暗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