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婿二人,一文一武,将这白翊城把控得滴水不漏。
“无甚进展,”赵简言不想在此事上多谈,转移话题道,“胡大人现在情况如何?就一直这样昏睡着?”
“不大好。”王继佑低叹一声,“今早醒过一次,只是,总叫嚷着有人要伤他,模样很是激动,谁也劝不住,无奈之下,只得让他重新昏睡过去。”
“这幕后下毒之人可查清了?”赵简言问道。
提到这个,王继佑勃然大怒冷哼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恨声道:“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来时我就知晓这人不是什么好的,如今,竟敢谋害亲父!”
寻常人所知,胡文清生有两女,眼下都围在其床榻旁,还有一子,鲜有人知晓,便是刚认回家门的胡令然。
“确定是令然兄所为?”赵简言吃惊,“此事与他并无半分好处,他为何要如此?”
“从他带来的酒中查出异常,不是他还能是谁?”王继佑神情极为不屑,讥笑道:“本就是个来历不明的东西,是不是胡家血脉还未得知,说不准,从开始就居心不良。”
“人如今在何处?可问出什么讯息来?”
“什么也不肯交代,如今人就在他院中关着,岳母慈悲,不忍对其下狠手,要我说,各种刑具一上,看他还不老实交代!”王继佑面上闪过一丝嗜血的狠意。
王继佑武将出身,行事作风却颇为狠辣,是个只在乎结果的蛮横人。
二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旁人只看见他二人在低声说话,却并未听见具体谈话内容。
文初双手交握,余光淡淡扫过说话的二人,只停留了一瞬,便收回了目光。
“袁先生,我夫君他到底中了何毒?”
袁竹沥从昨晚被匆匆唤来,只挨近天明时歇了两个时辰,如今眼下有些乌青,头发亦是乱糟糟的。
他收回按在胡文清脉上的手,缓缓道:“我就算知晓他中的是什么毒,也无济于事。”
“为何?”胡欣然跪在床边,脸上布满了泪珠,神情凄凄,“你不是号称在世华佗吗,为何不能救我爹,是你医术不行。。。。。。”
话还未说完,便被人急言打断。
“欣然,不得无礼!”
说话这人仍是胡文清长女,名唤胡芸然,做一身妇人打扮,穿得素雅又干练,眸中含着担忧,神色肃然,厉声制止了胞妹将要出口的话。
随后冲袁竹沥微微欠身,歉意道:“先生勿怪,二妹年纪小,经不住事,心中担忧家父才口出无状,先生别与她一般见识。我听先生话中的意思,是知晓我父亲是中的什么毒?那既是知晓了,为何又说无济于事,其中缘故,先生可否能与我们细细说说?”
到底年长些,胡芸然说话做事比其妹妥帖许多。
袁竹沥倒不至于与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他坐得有些累了,扶膝想要站起身来,他身后一名男子适时伸出手,将他稳稳搀扶起来。
“这小姑娘说的也没错,我确实学艺不精。”袁竹沥淡淡道,“你父亲所中的毒我确实也解不了,而我知晓能解这毒的,只有一人。”
胡家几人脸上的欣喜的笑容还未来得及绽放,就听袁竹沥又道,“她乃柳家长女,善医,本也在这城中,救你父亲一命不难,只不过。。。。。。”
他说着顿了顿,看向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神色惶惶的胡欣然,声音好似催命的鬼符:“只不过,在昨日下晌时,突然不见了踪迹,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随着他话音落地,胡欣然压抑住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后悔、自责、担忧、悲痛、焦急,齐齐涌上心头,大声嚎哭起来,
“我不该任性,是我害了阿爹,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