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玥愕然侧头,看向老头道:“老先生您这话是何意?您是要放了我?那中毒之人如今已经亡故?”
老头说完这句话后,便阖上了双眼,任凭柳长玥如何追问也不再多说一句。
柳长玥见人又恢复了从前油盐不进的模样,瞬间泄了气,重新仰头看向天空。
她虽在望天,心中却在思索,这两日从老头言语中透露出来的讯息。
白翊城,二十年前旧事,刘大人之死,凶手,恩情,报仇,家人,抉择。
各种细碎的线索慢慢连成线,刘大人之死或许另有隐情,而那真凶或者说是老头认为的真凶就在城中,老头与刘大人有旧,能为其甘愿冒这大不韪的风险,关系应该非同一般。
为何不直接将此事报于官府?
柳长玥猜想,也许因为此事根本没有确凿证据,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时隔二十年,直至今日才将旧案重提;也许那凶手就是官府之人,而他们本就与官府为敌,怎可能借助官府之手去惩治恶人,这种“惩恶扬善”的大事,那必定自己全权掌控才更得趣味。
不知干娘与师叔那边如何了,赵简言那头想必也忙得团团转吧,好不容易幕后之人重新冒了头,他必定不会轻易放过。
可惜,自己困于此。
她如今应当就在城中,被抓来之时,这处宅院经过两次搜查,每次老头好似能提预知一般,会提前将她藏于暗道中。
她也曾尝试弄出一些动静,刻意制造出痕迹来,但无甚用处,并未有人发现异常。
柳长玥忽然举起一只手,伸手捏了捏自己纤细柔软的胳膊,暗叹果然手无缚鸡之力啊。
枉自己自诩医术了得,凭借医毒行走江湖绝非难事,如今没了仰仗也只能受制于人。
“哎——”
老头闭目养神,被柳长玥哎哎戚戚扰得一阵头痛。
“我虽将你暂时困在此处,但从未亏待于你,亦能保证绝不伤你一根毫毛,安心呆上几日便好,你这般唉声叹气做什么。”
“晚辈叹的不是自己,叹的是自由,叹的是迫于无奈。”
柳长玥幽幽道,“您不能说您未伤害到我,私自将我挟持来的行为就无错,此事初衷本就不对,我选择不吵不闹,并非是我自愿,而是利弊权衡的结果,我叹息是因为我觉得憋闷,自己做选择与被人逼着选择的感觉并不相同,先生可能明白?”
老头依旧躺在椅上,藤椅摇得咯吱作响。
“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也是在帮你,本是罪大恶极之人,你若救了他,最后他却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你该如何做想,会后悔救他一命吗?”
“我。。。。。。”
“而现在。”柳长玥刚开了口,便被老头打断,“你只需要在这儿安安心心等待几日,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将一切责任归咎于我们即可,非你不救,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恶人得了惩罚,你得了心安,两全其美,岂不是正好?”
“您这是要我自欺欺人!”柳长玥瞪眼道。
“人本就不用活得这般明白,有时自欺欺人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于你于我皆有利。”
“有人愿意混混噩噩度日,有人掩耳盗铃还自诩英明,有人活得通透明白。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我,焉知我有何利?”
柳长玥叉腰瞪他,有些恼火,“您这是随意揣度旁人心思,如何选应由我自个决定,后果我亦会自行承担。我爹娘在我大时都不曾再干预我的事,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私心作祟罢了。”
说完,柳长玥等着老头继续说道,不想老头又重归沉默,不言不语,好似睡着了一半。
柳长玥气极,却又无可奈何,跺跺脚愤然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