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四章人知
“欣然,不得无礼。”文初呵斥道。
胡欣然倔强不肯退步,执着地看着赵简言,瞪大的杏眼中慢慢蓄满了泪水。
“你初到时,我爹待你如同自家子侄一般,他待你真挚热忱,待这城中事务更是半点不曾懈怠,勤勤恳恳恪尽职守数十载,遭贼人毒害卧病不起,等来的不是你们的关怀与爱戴,却是无由来的污蔑与怀疑,你看着他形销骨立的模样,不会觉得心中愧疚难安吗!”
哽咽带着些许凄楚的声音在屋内回**,胡欣然紧紧咬着牙关,努力不让自己抽噎出声,面上早已泪流满面。
一双泪眼大睁着,死死望着赵简言,透过朦胧的双眸想要看清眼前之人是否有愧疚,却对上一双无波古井的漆黑眸子。
没有懊悔,没有怜惜,只有,一丝悲悯,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孩童般,充满了漠然与无关紧要。
胡欣然没由来的感到一阵难堪,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被挣扎着站起的胡芸然揽住。
“欣然,不哭,有娘与阿姐在,不会有事的。”
文初看着相互扶持着,默默垂泪的姐妹二人,有些心痛,却又狠心移开了视线。
“人就在此处,世子若想查证什么,请便。”
赵简言好似未将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又朝里靠近了些,这次无人阻拦,他终于看清了榻上之人的模样。
胡文清比前几日看到时更消瘦了些,颚骨凸起,双颊深凹进去,眼下青黑,唇上乌黑发紫,呼吸匀称,睡得尚算安详。
只是,这人的症状似乎与传言有些不大一样。
赵简言在屋内等了约有半个时辰,榻上之人依旧不见醒来,与听来的消息并不相同。
期间赵简言试图与文夫人沟通,但除了寻常问题,旁的文初大多沉默不语,赵简言不好逼迫太紧,如今只是怀疑,并无确凿证据,一应手段不好施展。
消磨了时间,事情却无进展,事有蹊跷,不好在此处多做耽搁。
赵简言沉吟稍许,提出改日再来探望,只留下两名护卫暂时守在此处,自己带着剩下的人出了胡家府邸。
王继佑将人送出府门,待人身影消失,他转过身抬头凝视着悬挂在大门之上的鎏金匾额,以后看着金碧辉煌异常刺眼的牌匾,如今看起来,竟有些暗淡无光了。
他良久才慢慢回神,随后步履坚定朝门内走去。
赵简言出了胡家便策马往保安堂赶去,他意图很明显,袁竹沥虽不能解毒,但他应当是目前最了解胡文清病情的人,传言到底有几分真,问他是最可靠的。
袁竹沥仍在家中养病,前来开门的是袁云初,他见到赵简言,无甚好脸色,冷冷问了句,“赵世子有何贵干?”
“我来寻袁先生,有要事相询。”赵简言并非好脾气之人,得人冷眼,语气有些生硬回道,“关于今日城中所传谣言一事,有些事,想向袁先生证实。”
袁云初从外头回来时,也听到了一些传闻,大致猜到了赵简言来此是为了何事,虽万分不想与这人再有纠缠,但思及兹事体大,还是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道。
“世子,请进吧。”
木门被阖上,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躲在墙角,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