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里头的动静终于停歇,木椅及木椅上的人被原样抬了回来。
那女子衣着完好,只神情惨淡,面色煞白,细细麻麻的冷汗盈满了整个额头,几缕乌黑的发丝被冷汗侵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似得歪倒在木椅上,显得格外的萎靡不振,身子不自觉微微打颤,嘴里偶尔溢出几道痛苦的呻吟。
“太狠了,太狠了。”
朝兴自诩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但一想到方才所见,仍止不住打了寒颤,忌惮地瞧了一眼赵简言,凑到朝阳身边,小声嘀咕,“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些手段当真是,太凶残了。”
无人理会朝兴的嘟囔,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那女子身上,看她到底能吐露出多少实情。
“说吧。”
轻飘飘两个字,让那女子忍不住浑身哆嗦泛颤,她实在遭不住刚刚那些手段,终于缓缓开了口。
据女子所说,她是个孤儿,从小被人收养,没有名字,平常只有一个代号被人呼来唤去,幼时被人唤作小十二,大了便成了十二,她私自猜想着,大约是被捡来的第十二个人吧。
与她一样的人有很多,日复一日被人教着学些拳脚功夫,学些医术毒理,偶尔也教些琴棋书画,只是她天赋有限,学得都不大好。
那些日子虽说过得并不大好,偶尔也会遭到管事责骂,但是比从前挨饿受冻的日子已经要强上百倍千倍了,她心满意足,也不在乎那些人圈养着他们是有何用意,给她一口饭吃她已是感恩涕零。
后来,有人找到她,说她学习模仿旁人颇有几分天分,就指了她一项任务,让她去假扮一位千金小姐。
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并未觉得害怕或是心怯,反倒隐隐有些兴奋。
也许她在这方面真的有些天赋,短短几日的时间她已经能模仿得八分相像了,连来教她的师傅也忍不住夸赞了几句,她自得间也有愈发期待这次任务了。
待时机成熟,有人将这次任务的目标告知,让她利用这身份之便,去杀一个人,不需她亲自动手,只需她从中推波助澜一下,适时将柳长玥带出,后头的事自然会有人去办。
其实关于收养她的人究竟是何底细,她并不大清楚,她只知道一个院子中,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人被带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平常管教她们的人也不会轻易跟他们提起任何要事,只是有所需要时,才会上门要人。
有时她们玩笑间,会自嘲她们就像是圈养的一群猪,养肥后供人挑选,生杀大权皆不由己。
只是,十二其实心中是感激他们的,至少他们给了她一个遮风避雨之所,让她不至于忍饥挨饿,最后横死在街头。
十二话说得很慢,有时像是在回忆,一番话不似在作伪,但并无太多有用的讯息。
赵简言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问道:“你来之后,他们是如何与你联系,你又是如何得知下一步指令?”
自从开始怀疑李欣儿身份有异后,赵简言时时刻刻派人紧盯着她,并未寻到她与外界联系的痕迹。
“无需联系,我只需要做好交代我的事便好,只有没有异常的消息传出,证明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各自保证自己的事不出意外就可以了。”十二回道。
难怪,赵简言沉吟片刻又道:“底下这两人你认得。”
虽说询问的口吻,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十二头皮微颤,低声道:“认得,见过一次,教导我的师傅对其十分恭敬,应当与我们这些人不大一样。”
听着这话,朝兴忍不住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人,纹丝未动,他不禁埋怨道:“老头们这下手忒重了些,瞧这把人打的,真是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发渐长了。”
话音刚落,门外有一道声音阴测测响起。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偷偷在背后编排起老子来了,一些时日不见,你是皮又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