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玥昨日与文初见过,识得却并未说过话,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笑意中透露的善意与些许感激。
思忖间,袁竹沥收回手起身,对柳长玥道:“玥儿,你瞧瞧这脉,昨日按你开的方子予他服下了,瞧着好似无太大好转。”
柳长玥应了声,自然在袁竹沥让开的位置坐下,探手抚向胡文清的脉搏。
片刻后,她缓缓收回手,面上似已有了推断,与袁竹沥低声探讨了一句,杨渝之亦凑上前,时不时插上两句话。
三人说的话提及的药材病状有些晦涩难懂,文初只能听出个大概,也只是知晓其意却不知其深意。
有一件事让她感到惊讶,她赫然发现,三人交谈间竟是以最为年幼的柳长玥为主,只要是柳长玥说出话,另外两人便不会反驳半句,丝毫未见犹疑之色。
柳家前头二子,她都见过,说句人中龙凤并不为过,眼下看来这柳家大小姐比自她两位兄长,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文初望着榻上人事不省的胡文清,嘴角扯出一抹笑,却笑得有些苦涩。
果真应了那句老话,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也应了那句常言,命由天定,善由人为,行善积德,必有好报。
柳长玥与二人商议半晌,算是敲定了最后的医治手段。
“那我稍后让人将药材送来,日落前一切应当能准备妥当。”袁竹沥最后一锤定音道,“他如今这情况,大约也不能再拖了。”
蛊虫在人体内,以人精血为食,胡文清这蛊毒中了已有些时日,先前靠些药物暂时稳住,但人已经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消瘦枯槁下去,若是再拖些日子,怕是一身精血都要被吸食殆尽,到了那时,就算是神仙下凡也难救。
解毒之事,宜早不宜迟,几人不再多言,自个准备。
待一切安排妥当,所有人严阵以待,连明辞三人不知从哪冒出来了,守在屋外等待尘埃落定之时。
文初也被遣了出来,她脸上还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里没有半点动静传出,屋外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等待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吱呀一声屋门被打开,文初迫不及待迎了上去。
“毒已解,只是人现在还未醒,内里有些亏空,苏醒大约要到明日了。”杨渝之打开房门,半侧着身子,仔细同文初解释道,“夫人可先去看看。”
文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与众人道谢后,拎起裙摆快步朝里走去。
柳长玥接过连翘递来的帕子,擦拭额间冒出的细汗,这番医治耗费了她大量心神及体力,神情间显出几分疲惫之色。
杨渝之见状,关切问道:“可是累着了,先回去歇着吧,此处有师叔同我二人,不打紧的。”
随后也不待柳长玥回话,直接吩咐连翘将人带去休息。
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解决,眼下确实无甚要紧事,胡文清身体亏空也只能后头慢慢养补,柳长玥未拒绝其好意,任由连翘扶着自己出了院子。
刚踏出门槛,汪志盛便凑了上来,连连称赞:“我大侄女本事就是不一般呀,这令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毒,在你手中,轻而易举,那是不费吹灰之力啊,当真是在世华佗也。”
柳长玥笑:“得您缪赞,侄女实在受宠若惊。”
汪志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明辞出言打断。
“好了,让玥儿先去歇息吧。”随后冲柳长玥道,“去歇着吧,旁的事情暂不用你操心。”
柳长玥乖巧应是,与几位长辈打过招呼后,便自顾走了。
往外走了几步,柳长玥突然想起一事,问身旁的连翘:“玉竹呢,一整日好似都未曾看到她。”
连翘面无表情回道:“舅老爷嫌她功夫不到家,要指点她几招,恰巧朝阳师姐也在,眼下大约与他们几人在过招吧。”
说是指点过招,但估摸着就是在挨打,柳长玥默默为玉竹掬了一把同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