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玥虽不通武艺,但见得多了自然也就知晓一二了,她不禁暗暗咋舌,侧头问道:“这要打到何时?”
朝阳面上略有同情之色,“师伯说,玉竹需得每人胜过三招,方可结束。”
“每个人?”柳长玥惊呼,“包括舅父与两位叔伯?”
朝阳颔首,“师伯三人那关已过,如今就差朝兴与我了。”
柳长玥闻言眨了眨眼,往朝阳身边略凑近了些,软声道:“阿阳姐,玉竹她自然是比不过你们武艺高强,但这一整日也差不多够了,稍后阿阳姐手下留些情,妹妹那有些新制的疗伤圣药,独你一份。”
朝阳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好似对这**毫不动心,还颇为义正辞严道:“多谢师妹好意,只武艺切磋没有留手一说,师伯从前就教导我们,每一次寻常比试都该以生死之战论之,只有这样,真正殊死搏斗时方能从容应之,吾深以为然!”
这番一本正经的话让柳长玥不禁频频侧头,朝阳仿若没察觉到身旁好奇惊异的眼神,身板挺得笔直,目光异常坚毅。
柳长玥目光在四处流转一圈,光线不明,烛火隐隐绰绰看不清这周围的全貌。
她悄然凑到朝阳耳边轻声问道:“舅父他在何处?”
朝阳依旧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一动不动,闻言漆黑的眼珠一转,下颚似有所指朝上轻轻一抬。
柳长玥眯眼依旧未看到人影,正要出声唤人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找我何事?”
是明辞的声音,似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柳长玥循着声音望去,仰着头竟在侧上方的屋顶上看到几道模糊的人影。
明亮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一般,映在朱甍碧瓦之上,其上或坐或倚着三个人,正是明辞并汪朱三人。
柳长玥冲三人挥手打招呼,半点没有被抓包的窘意。
“大侄女可要上来坐坐?”汪志胜笑问,“登高望远,站在这高处,看到可都是美景啊。”
柳长玥看了眼场中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道:“好啊!”
随后转身对朝阳道,“麻烦阿阳姐了。”
朝阳二话不说,一把揽过柳长玥的腰,脚尖轻点地面,借力飞身而起。
柳长玥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夜晚有些寒凉的风拂过脸颊的碎发,还未来得及感受,人已经落在了屋檐之上。
朝阳将人送到后,便急急下去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似的。
屋脊之上,柳长玥小心翼翼踏在瓦当上,张开双臂勉强稳住身形,一步一步走得颤颤巍巍,踩得青瓦当啷作响。
明辞半倚在一处矮几上,把玩着手中的酒盏,就这样看着她,眼中似带着笑,也未曾上前搭把手。
柳长玥终于走到三人跟前,自个寻了个空当坐下,蜷腿双手抱在膝间,举目四望。
今夜风清月皎,站在屋顶处,能将整座院子的景象尽收眼底,方才见到的灯盏如今仍是亮着,在这一片漆黑的夜中尤为明显,星星点点,宛若一条闪烁的银河。
这火光中带着丝丝暖意,不似那高悬于空的皎月,绽放着清冷的光,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冰冷地俯视着芸芸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