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唐仁顿时有种非常危险的直觉,斜依在椅子上的那名男子,脸上神情平淡无波,一点也不像能徒手捏碎杯盏的凶狠模样,但声音目光中又好似透着寒意,仿佛冬日里刮来的一阵猎猎寒风,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板一直蹿到了天灵盖,让他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到底常与人打交道,唐仁从对方衣着气度容貌中能轻易分辨,来人定然非富即贵,而城中有名的富商他都知晓,并未有这般气势之人,那,不是富便是贵了。
想通这点,唐仁为之前的鲁莽懊悔不已,同时心底充斥着莫名的惊慌,拱手颤声道:“公子恕罪,方才是我言语过激了,皆因心中担忧我那失踪的妻女,无意冒犯,还望见谅。”
“你冒犯的不是我。”赵简言偏头看向身旁的女子,却发现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手?
柳长玥正盯着赵简言的手看,有些好奇是如何做到瓷杯捏得粉碎,手却能不伤分毫的。
这会武的人就是不一样,柳长玥忍不住啧啧称奇,抬眼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柳长玥眨眨眼,有种做坏事被人当场抓获的心虚感,她轻咳两声,正襟危坐,一副刚才什么也未发生的样子。
唐仁正惊疑不定,整理着言语措辞,试图挽回方才的冒犯之处,突然余光瞥见上首那威严男子唇角微微勾起,眼中似乎带着一抹笑意。
“姑娘见谅,实在是我担忧我那失踪的妻女。”唐仁不蠢,自然明白赵简言话中之意,冲着柳长玥方向深深一拱手,言辞恳切道,“姑娘有所不知,我那妻子虽善于此道,但极少雕制,就连我曾经哀求她为我雕上一物,也被她断然拒绝。”
说到此,唐仁脸上神情一黯,但他未注意到站在他不远处的玉娘脸色更是难看。
“她曾说过,她所刻之物只赠有缘有恩之人,且姑娘头上的簪子还是以小叶紫檀所雕刻,那小叶紫檀木是她双亲所赠,她极为珍惜,那此物所含情义更是非同一般,意娘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此物以钱财论之。”
柳长玥伸手将簪子取了下来,满头青丝瞬间垂落,披散下来,五黑浓密的秀发顺滑如绸,光可鉴人。
连翘见状皱眉,略有些责怪看向她家小姐,侧身将柳长玥挡住,不赞同道:“小姐,你如今越发不知轻重了。”
柳长玥讨好冲连翘笑了笑,任由其将散落的发丝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直直垂至腰际。
连翘不紧不慢将柳长玥头发整理好,又仔细打量了半晌,确定无甚异常后,才侧身回道:“这位公子,你说你丢了妻女,但我瞧你妻儿就在身边。且若是家中失了人,你应当去官府报官,我家小姐可不是衙差,替你寻不了人。”
唐仁闻言有些急了,“无需姑娘替我寻人,姑娘只需告诉我,赠簪之人在何处便可。还望姑娘体谅,我那妻子三年前一日突然不见了踪影,只留书一封,我寻了三年,一直未曾寻到人,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些线索,还望姑娘能将事情告知。”
“你既然说人是留了书不告而别的,那为何离去你应当知晓,既知晓缘何还纠缠不清?”
连翘说着指了一旁垂首不语的妇人道,“你妻子不见了踪迹,那这位又是何人?你如今美眷幼儿就在身侧,又去惦记那先头之人,你将她二人置于何地?不管你们有何恩怨,我家小姐做不了那清官,也断不了你等家务事,若要寻人,尔等自去找官府报案,眼下我家小姐自有要事在身,两位便不送了。”
官府报案,唐仁自是去过,但有留书一封,其上言明是自愿离去与旁人无忧,官府根本不予立案。
忽然,一道微弱哀怜的呜咽声响起,唐仁下意识看去,只见玉娘用白帕捂着嘴,晶莹额泪水从眼角不停地滑落。
唐仁见状,心里升起一丝愧疚,刚欲上前安抚,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眼就到了门口,一道熟悉带着惊慌无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公子夫人,小公子他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