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玥是个合格的听众,不时附和两句,让朝兴更是倾诉欲大增。
说到最后,柳长玥面露不忍道:“要不这样吧,我观师兄着实可怜,瞧得我心有不忍,不若我去同舅父说,就不让师兄与他一同前去了,留在白翊城,师兄就呆在保安堂,若是想回庄里,也是可以的,师兄觉得如何?”
朝兴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此事何需劳烦师妹,不必不必。”
“师兄可是担心舅父生恼?”柳长玥颇为贴心道,“不打紧的,我到时候同舅父说,我担心有人加害于我,师兄武艺高强,护在左右定能护我周全,舅父他必然不会拒绝的,待舅父走后,师兄想如何便随你便。”
这一脸关切,态度可谓是十分热忱了,且方方面面都会他考虑得十分周全。
朝兴瞬间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憋闷感,前头抱怨的话说了这么多,现在要他如何说?
说他前头都是添油加醋?说他并不想留在此处?说他日子过得十分自在?那这不是让他自打脸吗?
朝兴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脸色精彩纷呈,几番欲言又止,看起来纠结万分。
“行了。”终究是朝阳开了口,“师妹与你玩笑呢,你当你这些夸大其词的话能骗得过谁去!”
朝兴神情一愣,抬眼看向柳长玥,果见她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与捉弄。
朝兴松口气之余,忍不住怨气满满道:“小师妹当真是无情,师兄都这般了,你还如此捉弄于我。”
“师兄若真觉着日子过得不舒坦,我方才说得话也非虚言,我定能将师兄留在此处。”柳长玥靠在朝阳身边,语气幽幽道,“我向来说话算话,师兄是知晓的。”
自然知晓,家里的宝贝疙瘩,全庄上下谁不是宠着惯着,若她说要留人,别说区区一个他了,便是将随行所有人都留下,明辞亦是眼睛也不会眨一下的。
朝兴心中暗自嘀咕着,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偏头看向窗外,假装什么也未听见。
如今说多错多,万一这大小姐真把这事当了真,在明辞面前随意提上一嘴,让他独自一人留在此处,他找谁哭去?
笑闹间,马车停下。
朝兴率先跳下了车,殷勤的准备搀着柳长玥下车。
柳长玥目不斜视,自个跳了下去。
朝兴见状在一旁热情地鼓掌,大呼道:“师妹好身手!”
这突然一声高呼,让紧接着跳下马车的连翘吓得一个激灵,险些没站稳脚,好在身后的朝阳伸手扶了一把。
终是两人相处多年,面对朝兴的间或发疯,死性不改,朝阳仍是一阵头痛。
朝兴没理会朝阳投来的慑人眼神,仍是凑到柳长玥跟前,小意讨好道:“师妹一会儿见了师伯,就别提我了,惹了师伯不高兴,迁怒了师妹就不好了。”
柳长玥笑道:“放心吧,我不会与舅父提的。”
朝兴脸上笑容还未彻底绽放,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
“要与我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