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父,这是我整理出来的一些药丸,您出门在外怕是多有不便,是以疗伤的调息的预防的药,零零总总我都备了些,疗效及用法我都一一标注好了,您记得好好看看。”
柳长玥说着,又凑进了几步,轻声在明辞耳边道,“还有几瓶,单独放着的药,是近些日子新制的,舅父慎用!”
这谨慎,仿若做贼的模样,让明辞瞧着一阵好笑的同时,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丝感慨。
“好,那便多谢玥儿了。”
柳长玥瞧明辞不甚重视的样子,以后他没领会自个的意思,连忙补充道:“那些药是给旁人用的,舅父千万别自己使了!”
瞧见人一脸紧张的模样,明辞失笑,拍了拍她的脑袋道:“舅父知晓的,定让玥儿的药用在该用的人身上!”
两人又聊了几句,纵然是再有不舍,该分别的人终究是要离去的。
“舅父走了。”
明辞最后道了一句,随后毫不迟疑翻身上马,长鞭挥动,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骏马立即如离弦的箭飞奔出去。
一行人疾驰而去,片刻原地只余下尘土阵阵。
柳长玥望着一行人远去的方向,直至尘土纷纷落下,视线尽头已瞧不见那些熟悉的人影,她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小姐,咱们回去吧。”连翘有些担忧看着柳长玥。
柳长玥回神,“走吧。”
——
翌日,柳长玥重新到保安堂坐诊。
她家小姐“颓废”了几日,如今终于“振作”了起来,这是连翘的原话。
连翘对于她家小姐此时的勤勤恳恳很是欣慰,觉得这才是她家小姐该有的样子。
“春寒料峭,近日里感染了伤寒的人不少啊。”柳长玥中途歇口气,与身旁的连翘道,“这小半晌都是,你去将药匣的药包煮了,药汤让医馆的人都用些,聚集了这些人,当心传染给大家。”
连翘应好,自去安排不提。
医馆内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以及婴孩尖锐的啼哭声,柳长玥望着窗外突然变得暗淡下去的日光,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来不及想太多,前来问诊的病患一个接一个,柳长玥收敛心绪,细心为来人看诊。
来人是个七八岁大小的男孩,年纪虽小但十分懂事,不哭不闹,也无需人安抚,白净的小脸因风寒两颊烧得有些绯红,圆溜溜的眼睛仿佛沁水的葡萄,直勾勾盯着柳长玥瞧。
柳长玥为人把了脉开了药方,又与男孩的双亲交代了一番,才送走了几人。
如此忙活了一日,待到酉时,外头天色骤暗,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微风拂过,更增了几分寒凉。
袁竹沥负手站在窗边,望着清寒的天色,看似平静的表面,底下翻滚着汹涌的暗潮。
柳长玥踱步到其身边,与他一同望向窗外。
片刻,袁竹沥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玥儿,师叔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何事要发生。”
袁竹沥一语成谶,短短一日,城中患伤寒之人成倍增加,保安堂内被挤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