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童将药汤凑到老人嘴边,老人虽没了意识但本能还在,自顾吞咽着,汤药顺利被喂了进去,肉眼可见的,老人呼吸平稳了些,再不是方才仿佛随时一口气喘不上来的凶险模样。
男子还来不及松口气,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刺目的寒光,他心下一跳,还未来得及询问,那道寒光已径直刺向了老人**的肌肤上。
柳长玥心中自有沟壑,手中动作极快,片刻工夫,玉竹手中的银针便见了空。
她模样动作过于从容自信,让本旁观着一切内心有些惶然的男子,纷乱不安的思绪变得镇定起来。
又过了片刻,柳长玥将银针一一取下,待最后一根银针拔下,没了意识的老人竟缓缓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瞳仁中有一瞬间的茫然。
男子见状,惊喜扑了上来,呼道:“爹,您醒了!大夫,我爹他这是没事了?”
柳长玥将东西收好,闻言轻轻颔首:“人送来得及时,现在暂时没了大碍,但病症未解,我开个方子予你,回去后服上几副,静待两日,若是出了变故,及时来医馆便好。”
得人肯定,男子心中大石总算放下,冲着柳长玥千恩万谢。
柳长玥还欲与人交代两句,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眼就到了近前。
“大小姐,外头又来了几位病患,与方才那人症状极为相似!”冬青着急忙慌冲了进来,额角冒出细细的汗珠,一脸焦急道,“有个年纪更大的阿婆,瞧着很是不大好,师公让我赶紧与你说说。”
“我这里已经好了,将人送过来吧!”柳长玥当即道,“还有先前熬的汤药,再使人多熬些来!”
男子见状,知晓不好多留,麻利地收好药方,将老爹搀扶起来,退到了外间,自去取药不提。
病重的人接连被抬了进来,连翘过来一同帮忙,一直到烛火燃起,仍是有不少人还滞留在医馆内。
“小姐,药材怕是不够了。”连翘本是出去拿药,如今空着手回来,有些忧心道,“今日来得人太多了。”
医馆内备的药其实不少,但也架不住人多,这一天下来,要紧的药材如今也所剩无几了。
玉竹掀帘进来,同样愁道:“人手也有些不够了,好些人累了一日,如今都累趴下了,我观师叔脸色有些发青,如今也是咬牙强撑着罢了。”
柳长玥面上亦有些倦色,闻言抬步往外走去,刚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外头一阵哗然声。
这时候任何不同寻常的动静,都让人感到心中一颤,柳长玥脚步加快了些,待看清眼前场景时,神情微怔。
天色已暗,外头雨水淅淅沥沥地连绵而下,借着屋内光亮,依稀可见外头立着一排一排着整齐军服的将士,顶着风雨在医馆与屋外来回穿梭,怀中抱着用油布细细包裹着的东西,一列一列极为训练有素,默默无声将东西快速搬进馆内。
待所有东西都搬进了屋,负手站在一侧的杨远山上前两步,冲着袁竹沥拱手,朗声道:“胡大人知晓这几日城中伤寒频发,有感于民生之艰,亦感念于保安堂诸大夫不辞劳苦,特寻来了各类药材,以协助各位治病救人,令安排了这数十名小子,在旁听候袁先生指令!”
说着他转身对身后一群人高声道,“尔等听令,从今日你们便听从袁先生差遣,何时这城中再不一人伤重,那时你们才算是行满功成,尔等如今所行之事,人命关天,需得慎之又慎,尔等可能明白!”
“明白!”
整齐响亮的回应响彻云霄。
伴随而来的,是周围百姓忍不住的鼓掌叫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