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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九章关天（第2页）

柳长玥得了短暂的休憩，重新打起精神，与赵简言简单道了一声，又匆匆去忙了。

夜色渐深，宵禁后本该沉寂下去的白翊城，却显得尤为慌乱，有人在苦难中挣扎求生，有人忧心忡忡紧寻去路。

黑夜中，紧闭的城门下集聚了一辆又一辆的马车，静候着白昼的降临。

当第一缕朝霞冉冉升起时，柔和的光线给大地铺上一层轻缓的纱衣，等在城门下的人们惊骇发现，此时本该大开的城门，依旧紧紧阖着，高大耸立的城墙仿若一条天堑，将通往希冀的路尽数阻隔。

有人按耐不住上前打听，守城的官兵手握着长枪，满脸肃穆，直视前方，冷然回道：“吾等奉命行事，今日城门暂时不得开。”

此话一出，周遭人瞬间哗然，有疑惑的、有不忿的、有愤怒的、有忧惧的、亦有安然接受的。

人群中，一位老态龙钟的男子，昂头看向阴郁的天色，以及争执不休的两伙人，从胸腔中吐了一口浊气。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不安胆战心慌的气息，此时此景，与曾经所见何其相似啊，终究是逃不过的。

“回去吧！”老者对同样一脸急色的家人道，“回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

柳长玥临近天亮时，浅浅眯了一会儿，被吵闹声惊醒时，混乱的脑中还有片刻的恍惚。

“老天爷不长眼啊！”

一声极为哀怨凄婉的啜泣悲鸣声在耳边响起，柳长玥脑中瞬间清醒，急忙站起身来，顾不得脑中的一阵晕眩，她急急朝声音传来方向赶去。

医馆大门处，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妇人跪倒在地上，头紧紧磕在地面，嘴里呜咽叫喊着：“老天爷你开开眼啊，为何偏爱折磨我们这些困苦百姓啊，二十年前一场苦难难道还不够吗？如今还要再来一次，非要我等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中，你才满意呀！狗老天，你不长眼啊！”

侯立在一旁的官差们急忙上前搀扶，老妇人瘫软在来人怀中，神情悲戚，泣不成声。

医馆内来看病的人，瞧着此景，唏嘘的同时，不免也有些感同身受，经历过多年前那场灾祸的人，如今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一阵瑟缩。

食不果腹、衣不覆体、恐惧不安、朝不保夕，不单单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煎熬，那种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却又束手无策的苦果，谁也不想再承受一次。

柳长玥赶来时，老妇人已被安抚好。

“这老人家，一家十数口，除了她自己皆患了病，听说她老伴昨儿夜里便走了，今早发现时，人都凉了。”

“怎没及时送来医馆？”有人疑道。

“一家子都病了，想必是无人帮衬，好不容易今儿找到了人，但赶去时也是迟了，不过好歹其他的人是有救了。”

“这次不会当真是多年前事情重演吧，二十年前我尚年幼，记不大清楚了，但那拉去火化的尸身听说足足堆成了山，光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啊！”

“应当，不会吧？”

胡乱的猜测制造出新一轮的恐慌，有人压抑着喉间的咳嗽，颤声问身边的大夫：“大夫，我不会是要死了吧？”

“放心，你生龙活虎着呢，好好用几副药，过几日便好了。”

虽这样说着，但患病的人仍是止不住的心慌，胸闷气短，一度以为自己喘不过气了，小命垂危。

紧张不安的情绪一点一点传染开，众人皆觉得自己开始不适，此起彼伏的呼喊声，让本就喧哗繁杂的医馆更添几分紧迫。

赵简言从昨日来后，就一直未曾离开，不动声色注视着一切，旋即低声与身旁赵华吩咐了两句，转身出了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