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玥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探手抚向少年脉搏处。
月芽站在一旁,双手交握举在胸前,期待又紧张地盯着柳长玥脸上的神情。
只可惜,直至柳长玥收回手,月芽都未瞧出什么意思来。
“姐姐,如何?”月芽迫不及待问道,“阿枳他怎么样?”
柳长玥思忖稍许才道:“我诊出的结果,与之前的大夫,并无区别,确实是自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这病确实不好根治。”
月芽瘪了瘪嘴,有些失望嘟嚷了一声:“果然,也不行吗。。。。。。”
乐棠却从她话中听出几分意思,沉声问道:“姑娘说不好治,没有说不能治,姑娘,你可是有法子?”
许是经历的太多,乐棠心中虽怀着期盼,但曾经无数次的失望甚至绝望,让他不敢有过多期望。
面对两双隐含期冀的眸子,柳长玥却未直接给予答案,而是解释道:“如今只是浅浅把了脉,我并不能十分肯定,需得待人醒后,再细细诊断,最后才能有结论。”
她顿了顿,觉得这样模棱两可的话着实不大妥当,随即又补充道,“两位不必忧心,观察几日,就算不能彻底令其恢复得与常人一般无二,但也会比现在好上许多。”
柳长玥不知晓,这样简单一句话,在兄妹二人心中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乐棠稍微好些,只握紧了手中拳头,月芽高兴得简直要蹦起来,她一把抓住了柳长玥的手,眸子里盛满了喜悦的色彩,显得明亮至极,璀璨如星。
“多谢,多谢姐姐!”
“有人来了!”赵简言突然出声打破了这喜悦的一幕。
屋内骤然一静,外面的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更加明显,来人似乎正朝着这边而来。
几人齐齐看向乐棠,看他如何安排。
乐棠从惊喜中回神,侧耳听去,道:“应是家父家母回来了,你们先呆在此处,我出去与他们解释。”
说着便推门出去了,站在屋内隐约可以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爹,娘。”
“棠儿,可是去瞧你阿弟了,他现在如何了?”乐父声音听着很是雄厚有力。
“睡得还算安稳,爹娘不必过于担心,阿枳他定会无事的。”
“希望如此。”一道女声幽幽叹息一声,语气间难掩焦虑,“我去看看他。”
“夜深了,让阿枳好好歇着吧,爹娘也操劳了一日,不若先去歇会吧,阿枳这有我看着,当出不了事的。”
乐母似在犹豫,乐棠继续劝道:“娘您几日不曾好好休息了,瞧着很是疲惫,明日阿枳若是瞧见了,该是心疼了。”
“那便听你的。”乐母声音中似有开怀。
柳长玥察觉到握住自己的手在一点点收紧,她偏头看去,却见月芽怔怔看着屋门方向,方才的喜悦不在,面上似有低落。
“月芽呢?她去哪了?”乐父突然问道。
“她。。。。。。”
“定是又跑到何处玩去了,她也太不懂事了些,往日里也就罢了,阿枳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未见到她的人,她。。。。。。”
“娘!”乐棠打断乐母的话,“月芽她只是性子活泼了些,但她知晓分寸,也从未胡闹过,您不该如此说她。”
“你们父子二人一贯只知晓维护她,她若真知晓分寸,当年就不该带着阿枳私自外出,害他病情加重,她是身体康健,但她有没有考虑过阿枳那孱弱的身子,如何经得起这番折腾!”岳母嗓音越来越高,逐渐变得尖利起来。
随着外头的争执声传来,柳长玥感受到身边人浑身在微微颤抖,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悲戚无声。
“娘,我与你说过多次,那次是阿枳自己要求的,并非是月芽自作主张,后来月芽为这事也是后悔不已,也受了惩罚,您为何要将这件事翻来覆去提起。”乐棠声音中似有无奈。
“好了好了,再吵下去该扰着阿枳休息了,棠儿,今夜就辛苦你了,我与你阿娘先去歇着了。”乐父缓和道。
说话声渐渐远去,柳长玥轻抚着无声流泪的月芽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