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日暮西沉,最后一缕太阳的光辉被夜幕遮蔽,众人的心也逐渐沉了下去。和城市里面不一样,沙漠的最高和最低温差巨大,尤其夜间,降温飞快,如果姜砚宁他们晚上还没有走出沙漠,那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吴老师,你说姜砚宁应该不会真的有事吧?”
黄翎小声地问吴诗漫,目光有些闪避。
“肯定不会有事的,”吴诗漫没有发现她表情的异常,坚定地回答道:“只要他们没有受伤,有指南针,再迟这会也该走出沙漠了,可能是车被风暴卷得移位了,得多走些路。”
黄翎怯懦地动了动嘴:“那指南针万一坏了呢?”
吴诗漫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你见过磁铁坏掉的?如果不是人为损坏指针,指南针就不会坏。”
黄翎听了默不作声地走开了。
荒漠里,姜砚宁拉着叶熹按照指南针的方向走了小半天就发觉情况有些不太对了,停下脚步,面露狐疑地打量着自己手里的指南针。
“怎么了?”叶熹见她停下,出言询问道。
姜砚宁眉头紧锁,将手里的指南针翻来覆去地就看了一遍,时不时甩动两下,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声响起,再看指南针的表盘,针尖居然开始转动,随后指向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方向!
“这……”叶熹同样看到了这个情况,指针大幅转动,一块微不可见的细小沙粒从指针和表盘的接缝处被甩出,落到了表盘上。
“之前指针卡死了,”姜砚宁轻声说道,声音中还带着沙哑和低落,“被这个沙粒。”
她握着指南针的手在轻微地颤抖,低着头,叶熹看不清她的表情。
“阿熹,恐怕我们两个真的走不出去了,我不知道刚才指南针卡死的角度,所以我们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走过来的。”
“怪我没有检查好。”
“我的错。”
巨大的绝望从心底里开始滋生,不知何时裂了一道口子,绝望和自责在里面滋滋作响,姜砚宁低着头,她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叶熹。想到刚才他那样信任自己,一句没问就跟着她的脚步走。
前世他没有一点对不起自己,现在他更是将全部的信任都给予自己,最终,依然还是她自己亲手把他的生命推向终点。
心底里有无数的声音在咆哮。
姜砚宁,你凭什么一直害叶熹!
前世误了他一次不够,现在又把他害到这样的境地!
如果刚才没有盲目自信地乱走,说不定其他人已经安排救援来了!
如果刚刚就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多好!
为什么一定要让叶熹不放心陪着你来沙漠里!
不,姜砚宁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你就不应该再去招惹他!
害人精!害人精!害人……
“不不,我不想的。”姜砚宁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负面情绪里,及至叶熹发觉不对强硬地托起她的脸,才恍然发觉不知何时她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