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告密
再说鲁安,跟着凌久曜出去这趟回来,他心思活络不少。
都说靠山山跑,靠树树倒,有些事还是只能靠自己。
一日午后他应声出来跑腿,半道被人拽进巷子。
“是我。”
来的是冯府管家当初给他指明凌小爷身份的,后来肯放他走明里暗里也说了让他作为冯府的人盯着点。
说是贵人,但都不是一个姓,人现在都搬出来住了,那心就离得更远了。
管家背着手悠悠打量着鲁安:“最近那位可有什么动静?”
那凌小爷脾气不算好,他身边的侍卫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人不好塞,也不知这小子是什么火气,就这么简单被要了去。
但这“亲疏”还是得有些分寸的,前几次说好的没见着人这才他来,也是想趁此机会好好敲打一番。
“我劝你啊,有些事还是早些看清。这凌小爷迟早要回他的高枝去的,至于咱们也都有自己的林子发着根挪不走的。”
鲁安大概也猜到了这一遭,此时心里确实前所未有的平静。
管家瞧着他眉头紧锁,似是听进去了这话在思考些什么。即便心中急促,但也耐着性子等他开口。
前些日子他们白白折了好些人,那日凌小爷来却又没什么表示,他们按从前的事处理下去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死了不少人有几个家里的已经闹出声了,说是在他们府里出的事,拿银子压不下去,还激起些民愤扬言要告官,搞得员外是焦头烂额。
实在是不得已这才频繁来探凌小爷的口风,巴望着能借点力。
鲁安也相通了,他咽了口口水。
“凌小爷每日行踪都不固定,也不是事事都带着我。”
管家迫切道,“那说些你晓得的。”
鲁安:“小爷一般都未时出门,左不过去些茶楼戏馆,再不然就是什么武堂铁匠铺……”
“不过……”余光瞧着管家面色有些不耐,鲁安连忙话头一转,不经意咋呼一声,“就是这几日总去百味轩。”
“每次去前还顺道去街上带些小玩意,什么玉器绸缎,还有姑娘家用的脂粉……像是赠百味轩新来的女掌事的。”
见管家面色愈来愈有深意,他恍然一声,低声嘀咕:“我远远瞧着侧脸总觉得熟悉……”
“是谁?”管家心里猫挠似的,追问道。
“害,当是眼花了。”鲁安抓了抓头发,掩下目光,又转而念起不可思议的很,“若真是我那个师妹……认识上了这样的贵人哪还用在栖木堂刻木头等月钱,一定是看错了。”
这欲盖弥彰的几句落尽管家耳朵里,已经令他注意。
他面上倒是不显,反而顺着鲁安的话调侃,话里话外微妙地很:“看来你这运道还是差点,不及投个女娃娃身呐。”
鲁安发觉自己演技拙劣,但到底达到了目的,干笑了几声。
“以后再有类似的消息,还是原先的地方。”他拍拍鲁安的肩,“记得我先前说的话,要想在南阳镇站稳还得靠冯家。”
窄小的巷内两道身影交错在阴暗之中,没人注意到有些许亮光处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
冯家,主屋
屋内染着厚重的熏香,层层帷幔落下缓不过气的沉闷。
其后隐约见着一个稳坐的人影。
可即便隔着许多层朦胧看去,也晓得那人形容枯槁年事已高。
嶙峋的骨架支着一副皮囊,原本靠些香药吊着的精气神如今被狂风磨砺,看上去更显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