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篱也瞧见了,心神电转和林绫对视一眼,冷不丁掐了她一下。
林绫正“嘶”地一声略带怨怼地看了眼南篱,见她目光示意包袱张嘴就要扯谎,说有东西丢了多在这磨蹭一会儿。
那伙计见两人磨磨唧唧还没走,不厌其烦:“怎么还不走啊!别看了,再看你们也住不起……”
两人正欲顺势较上劲,却听一声娇喝自门口传来。
“谁说他们住不起!”
一身如火的石榴裙,少女迈步进来。
林绫哑然看去,方才南篱没瞧见她却看的真真的,这不就是先前赠彩花的姑娘?
她眨巴眨巴眼,又看向南篱。
女子身量纤细却并不柴瘦反倒隐隐有股韧劲,扮做男装浑然一个清俊少年郎。难不成是盼君倾心适才跟来的?
南篱只觉得这身衣裳看着有些微眼熟,见林绫意味不明地朝她挤眼这才反应过来,隐约猜到是先前赠花的姑娘。
红衣少女目光如炬,似感受到两人目光微微收了收下巴,口气不改傲然:“他们住店的钱,我替他们付了!”
林绫暗自拐了下身侧人,南篱从她的目光中品出一丝“行啊‘小伙子’有潜力”的眼神。
素昧平生,南篱感受到她的好意却也不好领受这份情,张嘴正欲婉拒。
谁知那伙计是个油盐不进的,闻声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看来的是个姑娘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懒散没放在心上,看着南篱时难言鄙夷之色。
“你们还是快走吧,咱们这有贵人盘下了,除非……你们肯出五两银子,我便勉强匀一个房给你们。”
“好,五两就五两。”
那姑娘答得迅速,低头已经在掏银子了。
五两银子一间房,看他话里的意思还不见得是什么上等房。
南篱差点心梗。
这是谁家不谙世事的小姑奶奶。
她连忙上前,将那枚即将落定的银子按下。
“多谢姑娘好意,可这黑店着实配不上姑娘的豁达。”以及这五两银子。
那伙计来了气:“黑店?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南篱松开手,站定在那伙计面前,“我们辰时到的店里,付了五十二文订了一日的玄字房,出去时天才擦黑也不过酉时首刻。”
“按照你的话,五十二文只是半日房钱,如今我们连半日都未住满,你们反倒多吞我们一个时辰的房费,这不是黑店是什么?”
“他”说话不疾不徐,却让伙计心里一乱。
“若我去县老爷那上告,你说你们该退我多少银子?”
这话一出他有些坐不住了,一个劲向身边人使眼色,“唤管事来,就说有人闹事。”
一旁的红衣少女侧目看去,直觉那朗朗嗓音像是涓涓细流般慢慢抚慰进心里。
握着银子的手微微发烫。
难怪爷爷总说叫她多跟着学点,银子如流水若不会开渠聚流也迟早有流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