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老板。”
人还没站定,便听得数道恭维声。
南篱一一回应过去还礼,点到为止,既没有多亲顺也不太过冷淡。
意外的有不少熟人,都是青峰商会有些资历的老人,也有携着自己栽培亲信略显年轻的一辈。
内里已经布置好了宴席,主位上是这船舫主人彭老板彭学谦,他笑了几声差人引南篱入座。
“来了就好,本来还怕南小友路途劳顿,想着派人去接没想到年轻人的脚程到是快些。”
这话也就随意听听就罢。彭老板做运输买卖,水陆皆行。靠人力吃饭,“接”个人大材小用,她要真稀里糊涂应了那才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南篱朝他拱手。
“彭老板说笑了,哪有什么快不快,不过是接到邀约心情迫切。”
初来乍到说些漂亮话不少块肉。
彭学谦笑开来,连连叫人上酒。
接下来便是一些常规的相互吹捧。
只要话题没扯到自己这边来,她也就挂着体面的浅笑就好。
这场面虽然以前常见,但如今再看自己又已然身在其中,南篱还是有些倦怠。
她还记得以前小时候在学校爱心开放日的时候,她和父母一起卖旧物。
那是她选择走进商业的一个契机,将手中物品推荐出去,作为交换获得善款。
往事历历在目,她却有些忘记从这一过程中获得认可的喜悦不知什么时候被钱财所一点点取代。
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世上没有钱无所不能的,但没钱想活下去却是万万不能的”。
她还没到那等超脱外物的境地,有些时候将自己看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反而会没那么累。
南篱收回思绪。
她坐的是年轻人一边,右次位,已经开席好一会儿却一直没瞧见那位宋老板。
上位的彭老板一边举杯目光也时不时落下来似有些焦躁,杯中酒都倾出了些。
看这样子是被放鸽子了?
“这,还空出一席是……”
众人目光交汇,以彭老板邀约其中几商户也未必都至,不过也听了些风声说是宋老板要来。
行商不易,有些商人即便家产万贯抛出大笔钱财捐了个芝麻小官,但与正儿八经的朝中官员相比那也是云泥之别。
至于这宋老板宋三娘,在座的或多或少都知晓些她与当今枢密使孟谦大人是为表兄妹,年轻时还在同一屋檐下住过一阵子。
有这层关系在就算她今个当真撇了这局不来,也是没人敢多说什么的。
只不过……既然做东的彭老板散出了这消息,如今她不来,尴尬的估计也是这个做局的人了。
薄湿了袖口,彭学谦脸色也愈发难看。
“一时失手诸位且座,容我去换身衣裳来。”彭学谦起身匆匆而去。
也不知是谁示意了一眼,在外候着的舞姬撩开帘子鱼贯而入。
歌舞掩了窃窃私语。
靖玄入商不分男女,今个所设歌舞也是按着宋老板的喜好走的清雅婉丽那挂。
可纵然轻音靡靡,眼下有闲工夫欣赏的可没几个。
南篱坐了会掩着袖子不知打了第几个哈欠,在坐次靠后找借口走人也方便。
示意了林绫,正要起身一个人影忽然出现挡在桌前。
“听闻南记最近势头正好,南兄年纪轻轻这能力也是出众啊。”
说话的男子一身锦袍,腰间佩玉,那张面孔说不上难看,白白净净,眼里却像是杂着些意味不明的暗浊。
话也酸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