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乎咬着后槽牙,目光冷冷自“南絮”的脸上刮过去,上次的事他还记着呢,这厮瞧着长了长小白脸,心思却没那么简单。
“你来着做什么?”
气头上这话一出,他便有些懊悔。这不是把脸递到人脚下去踩么!
谁不知道如今南记风光的很,还得了善河公主青眼。这才到临安多久,眼瞅着分号都要开起来了。
林绫挑了下眉,瞧着秦二这张吃瘪的脸就十分顺意,“这不来鉴宝会瞧瞧,谁承想还没开始倒是看了一处好戏。”
她目光落到一旁的沈碧身上。
方才她来正好赶上点尾巴,知晓是南篱出了事心都悬起来几寸,虽最后没出什么大事,但思及这秦二此前所作所为……
何不趁这机会给秦二好好放放血,给南篱出口气。
“看来秦二公子的觉悟远远不及你这表妹啊。”
林绫并不识得沈碧,出于这秦二表妹也算是帮了些忙,看向她时面色和缓了些。
面对这目光,沈碧耳廓有些微热,错开视线低敛下眼。
秦二烦躁极了,“关你什么事?!”
“秦二公子此言差矣。”林绫清了清嗓子,拿捏着南篱寻日说话的调调道。
“南某受邀而来,璞珍阁既以礼相待,我自当敬之替他们说上几句。行商如做人,这人前声明博了,不能转身就轻言失信啊……如此这以后谁还敢寻秦家做生意。”
这帽子扣下来,秦二连忙辩驳道:“谁说本公子言而无信了!”
“那便是要付这……”她微微侧身看向那管事。
有人帮忙管事自然乐见其成,接话道:“一千三百三十六两。”
林绫:“凭秦二公子的实力,想必也不用按揭吧。”
秦易:“……”
他差点被这话噎个半死。
这些银子虽不少,但也并非不可周旋的。
又是璞珍阁的银子,他自是没想过当真欠款赊账。方才气恼一方面是真为这些平白流去的银子心疼,另一方面也算是故意如此好叫璞珍阁的人多少再拖延些时日……
也好隐蔽些叫他爹不易发现。
现在倒好!
都被架上去了。
瞧着那姓南的一副高高在上的轻蔑眼神,他一股火就起来了。
他们秦家底蕴哪里是他一届新商能比得上的!也罢,付清就付清,左不过被让老头子骂上几句!
秦二致死嘴硬,也不愿在对家面前失了脸面。
从牙齿缝里几处几句:“不就是区区一千三百三十六两么……本公子付得起!”
没人知道这一串数报出来,他心都在滴血。
沈碧此时没注意到自己这位表哥难言的面色,事情一结,她望着被管事亲自引向三楼而去的身影,默默将南记这位东家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