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篱恍若未闻,心下有些好笑。
就算面上笑语盈盈,骨子里的东西还是一直都在啊。
不过旁人以为的胡扯,她其实却真有细看了。
那块毛料表层并不如一般厚重,先前那匠户保守选择在中段开窗,虽十分谨慎却也容易因此忽略掉这料子的块头。
毛料虽不如有花色的出货概率大,但像这种块头大的起码也要多选几个地方开个两三个窗才能完全决断这块是否是无用的。
说不准是藏得深,绿往两头跑,开开会有意外之喜。
可偏生这些人态度,就想止于此并不想往下。
沈碧眼睛死死睁着。
她这一路艰难,如今又得罪了秦家自是知晓这钱财与她今后保命是有多重要的,可如今若不是为了接近南篱她又怎会将人约到此处,要不是约在此处哪里会有这后面发生的一切。
季若宣适宜地清了清嗓子开口,“唉,到这步我亦感念你的困难,可季家也有季家的规矩我也不好拿大笔银子出来帮忙……不过……”
她话锋一转,思索了会儿,“如今我屋中正好少了几个侍女,正在物色人选……遇上也算有缘,若你这妹妹同意倒可以来我这,如此一来也算是一家人倒也好酌情帮衬些。”
方才致歉便自报了姓名,瞧着碧郁居的态度,季若宣也晓得沈碧与秦家有亲不好动。
且她原本看不顺眼的便是她身边这个。
沈碧本来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不行。
凭她和一个秦家指不定多久才能应这任务将人推上世家圈里,这下若是跟着季若宣自是不用愁……
只是,如此一来她倒不好接近李南篱了。
话说的漂亮,一时却没人相应。
季若宣道,“既然箱数在我府中我自当好好待她,旁的你倒是不比多想。”
沈碧有些犹豫的看向南篱。
南篱莫名觉得自己此时想是秤杆上的一块肉,被掂量来掂量去的算计。
季若宣瞧见南篱一言不发,目光似由驻在那快废毛料上。
眼底划过一道暗色,“已然废了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以为李南篱同沈碧一般还做着一把开上品玉石的美梦,掩口而笑,“没有半分价值便是废料,即便重至一钧,也不可能开出什么花来……姑娘有此执意,可惜用错了地方,不如应了多见见世面长些眼界。”
此话明嘲暗讽,说教意思浓厚。
却另有人道:“季家的门第寻常人想进还不容易呢,多好的事……”
“就是就是。”
旁人艳羡,却不查季若宣身后相随的几个侍女脸色微苦。
在世家做事说出去是比旁的活计光鲜些,可说到底也是个可任主子打罚的下人,别个院里且不说,这季大姑娘自上次偷溜出去回来便便自请禁足多日,这脾气也是越发暴戾。
听说以前跟着她的那个婢女琉香不知怎的得罪了她,死得骇人听说被拖去乱葬岗的时候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
几个侍女交换了下眼神,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出言。
沈碧自是不知晓这些,听此更是动容,有些期许地看向南篱。
南篱呛了声,避开她的目光,捂着胸口咳嗽起来一副无措模样,“咳咳……季姑娘知晓的如此多,莫不是故意以赌玉为由想由此坑害我们……”
她目光上上下下将季若宣扫视一遍,似是不可置信:“看来不是听说的什么传闻,是姑娘私下做了不少功课啊……莫不是去赌玉坊长的世面、开的眼界?”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