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季若萤脸色也有些淡淡的。
看向那中央随意俯身便算作行礼的男子,撇撇嘴。
“大白鹅。”
南篱的位置在季若萤旁,离得近也听到了些许,不禁一哂。
这个比喻也着实恰当。
虽一身净白想超脱出世,可到底还是凡人。骨子里的烟火气,是端的再像,下巴抬得再高也抹不去的。
这柔和之色非但没能将人染出多少清冷,反倒衬得男子更加棱角分明。透出股倨傲凛人的气势。
“大白鹅”风轻云淡行完礼,侧身时目光淡淡落在南篱身上。
“这位便是……篱妹妹?”
他目光似是在挑拣一件衣裳,叫南篱不适。
一旁的季晚婉则立马应道,“表哥,这位才是我长姐!”
外头风声这样大,上官临台自然知晓一二。
“是么……”
好在这目光没能驻留太久,后厨传话晚饭准备妥当,众人移步膳厅。
延华堂膳厅内不一会儿便摆了一桌子丰富菜色——
肥美鳜鱼剁成丸子,塞在鲜嫩的莲蓬里翠色欲滴。锅里烩的油油亮亮的炸丝小抄,撒了把喷香芝麻。
裹着酸甜橙皮沫儿的藕粉糕,在糖霜里打了个滚,酸甜不腻。还有飘着姜丝小菜芯的炖鸡、撒了把蛋丝的笋泼肉面、香糯的糍糕……
“诶?怎的不见舟哥儿?”
此时才发觉今日来的男子少了些。
见老夫人张望着,一旁的秦小娘连忙道,“回老夫人,舟哥儿体弱方才坐了会儿身子不适,妾便让他先回房了,免得扰了大伙兴致。”
老夫人似有些遗憾,方才说起旁的一时忘了这个总是病中的唯一孙儿。
她叹息一声,摆摆手,“那便罢了,你这个做娘的还得上些心,去厨房取些餐食给他送去罢,莫再饿坏了身子。”
秦小娘拧着手中帕子,垂着眼道,“是。”
季忆珺无声牵了牵娘亲的衣角,被秦氏忍着气拉开。
舟哥儿此前一直是养在嫡母吴氏房里的,前个日子珺姐儿也犯了错给去吴氏教养,官人好几日未进她的院子,如今家宴好不容易见上。
现在倒是想起她是舟哥儿的娘了!
秦小娘一走。
陈氏服侍主君坐下,轻柔地抻了抻衣摆上的细褶。
此前季匀庚当家,又是武将,则事言之家中没那些食不言的规矩。
“前日回京后官家突然召见,是为何事?”待众人安坐,季老夫人询问着亲自夹了块鱼肉放入季匀卓碗中。
小辈们这才动筷,皆是安静地吃着,桌上只有老夫人和季匀卓两人的交谈声。
“莫不是为了乞巧节宫宴之事……”一侧上官临台闻声接话道。
季匀卓眉心皱出一道浅痕。
此前骤热北部大旱颗粒无收,此前他随官员前往数日便是去往赈灾。可老天爷的不落雨,这苦还不知何时是头。
如今陛下命几位皇子出策,头一则难便是这赈灾银。
此前与北辽一战国库空虚,西藩又虎视眈眈,正值养兵之际,银钱难出。此次说是宴请百官,怕是少不得劝行募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