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一次为二叔做寿,她记错了时辰,祖母愣是等了她半个时辰。说是那道金酥玉丸定要她来尝第一口。
此时再看这一桌佳肴,在季若萱眼里却变成了糟糠一般,她胸口起伏不定,猛地起身。
那侍女被吓到,立马俯跪在地上,打着颤:“奴婢没有说谎,奴婢不敢说谎!”
季若宣见她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满脸厌烦,但心中知道这些下人是万万不敢欺瞒她的。
她焦虑着,轻轻皱眉,有些自欺欺人的安抚自己:“不过是一次家宴罢了,肯定是祖母还在生我的气,等我解了禁足,祖母待我定和以前一样……”
那跪地的侍女不知又是哪根筋搭错了,闻言埋着头切切附和:“是、宣姑娘说的是,老夫人说了日后您在季家还与从前一样……”
一旁的青叶目光沉沉看向了那个侍女。
“你说什么?”
季若宣听到这话浑身恍若僵住了,一寸寸扭过身,如毒舌一般锁定住了目标:“你方才唤我什么?”
“宣姑娘?”
这句话似乎是从牙齿缝中一字一句挤出来的。
府中谁不得恭敬的唤她一声大姑娘,以彰她嫡长女尊崇身份。
那侍女似才反应过来,触及青叶的目光连忙叩首:“是奴婢多嘴,奴婢有罪……”
“那还呆在这做什么?还不快下去领罚!”
季若萱顺势看了一眼青叶,看她脸色不对,忙着斥退人也知是出了什么事瞒着自己。
“等等!你什么时候能越过我斥罚下人了?!”季若宣眼刀刮过身侧女子。
“青叶不敢。”
季若宣忍着怒火,隐隐有种不太好的念头,她看向那个婢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祖母原话究竟是怎么说的?!”
“若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便是信口编排!罪上加罪!”
季若萱对待下人狠厉,那侍女自然也是有些耳闻。被这么一吓,眼睫上已经挂上泪珠,闻声颤颤悠悠的抬起头。
将此前家宴上的大事,如实告知。
“……老夫人确是说您在府中的待遇与从前一样。”
季若宣哪还听得到这句话,她早在听至那句“迎回真正嫡长女”便身上脱力一般差点站不稳。
且不说那人还是她最不对付,且一直看不起的李南篱。
往日种种陡然浮现在眼前,从景王殿下再到这嫡长女身份……
难怪她从第一眼见这女子起就总觉得事事不顺,心中不安。
这戏剧般的风顺轮流转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除了觉得不可置信,便是有种莫名猜测到的错觉。
毕竟从前就算是犯了些不打紧的错,祖母也是小惩大诫,即便是禁足也断不会如今限制的这么紧。
且祖母回来那日,看起来确实有些反常。
即便回忆的种种细节都在指向真相,季若萱却总还揪着一丝妄念。
“我要见祖母!”
她死死抓着身侧扶住她的手臂,只觉得眼前恍惚。
胸间蓦然涌上一股气,喉间一股腥甜,不受控制涌出。
后面发生的一切她便都记不得了,唯有耳边传来一凄声。
“姑娘!”
一片兵荒马乱。